但他玩得很随意。
输了,淡淡一笑;赢了,随手丢个筹码给荷官。
在周围一圈红着眼、满脸贪婪的赌徒中间,苏云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鹤立鸡群。
“Beautifulhad.”
一个温润、磁性,带着极高辨识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云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完美的意大利定制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黑发、眼神锐利却深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身边没有成群结队的保镖,只跟着一位拿着文件的助理。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优雅了起来。
史蒂夫·韦恩。
大西洋城“金块赌场”的老板,未来的“拉斯维加斯之父”。
此时的他,年仅41岁,却已经凭一己之力,将原本乌烟瘴气的赌场,变成了充满艺术气息的顶级娱乐殿堂。
他被誉为赌业的“乔布斯”,一个追求极致完美主义的疯子。
苏云眼神微动。
他认出了这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那个想法只是雏形,那么见到韦恩,苏云脑海中关于“东方影城”的拼图,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服务与体验。
“Mr.Wy?”
苏云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礼貌而从容。
韦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1983年,认识他的亚洲面孔并不多。
“Youkow?”
韦恩走上前,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像是一个欣赏艺术品的收藏家,打量着苏云:
“我观察你半小时了。”
“在这个大厅里,每个人都想从我这里赢走钱。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欲望、恐惧和贪婪。”
“只有你不一样。”
韦恩指了指苏云面前的筹码:
“你不在乎输赢。你在享受‘博弈’的过程。你的眼神很干净,像是在看一场戏。”
“这种气质,我在东方人身上很少见。Cssy。”
“苏云。来自中国。”
苏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伸出手,“不是赌徒,只是一个……造梦的电影人。”
“Movies?”
韦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懂。但韦恩懂。
他毕生的梦想,就是把赌场变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把酒店变成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梦境。
“巧了。我也觉得我是个导演。”
韦恩握住苏云的手,笑容迷人:
“我用建筑、灯光、喷泉和香氛来拍电影。我的客人就是主角。”
“苏先生,看来我们是同行。”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一个掌控着银幕上的光影,一个掌控着现实中的幻境。
“苏先生,有兴趣去我的‘金块’坐坐吗?”
韦恩发出了邀请,语气诚恳,“这里的装修太俗气了,配不上你的品位。我那里刚到了一批顶级的古巴雪茄,还有一幅我刚拍下的毕加索真迹。”
“荣幸之至。”
苏云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张人脉网,算是织上了。
未来,当他在香港、在内地建立自己的“东方影城”和度假区时,韦恩的酒店管理经验、他对高端客户心理的把控,将是无价之宝。
临走前。
韦恩叫来了自己的御用摄影师。
“来,拍一张。”
韦恩搂着苏云的肩膀,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
两个同样野心勃勃、同样追求极致的男人,留下了这张合影。
快门按下。
照片背面,或许应该写上这么一行字:
1983年,东方的传媒教父,与西方的度假村之王,关于“贩卖梦想”的第一次共鸣。
拍完照,韦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不是那种恶俗的金名片,而是一张质感极佳的黑色磨砂卡片,上面只有他的签名和一个私人号码。
“苏,如果你以后想在中国建一座‘宫殿’,或者想让你的电影院变成人们的朝圣地,给我打电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我会的。”
苏云接过名片,郑重地收好。
“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会邀请你去东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间仙境。”
说完,韦恩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自信笑容离开了。
李成儒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可乐都忘了喝。
直到韦恩走远了,他才凑过来,看着苏云手里那张黑卡:
“苏哥……这洋鬼子谁啊?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还什么‘造梦’?不就是开赌场的吗?”
苏云看着韦恩的背影,眼神深邃:
“成儒,别小看他。”
“他不是开赌场的。他是艺术家。”
“记住这个人。以后咱们的大观园、咱们的影视城要想赚大钱,要想让全世界的游客排队送钱,还得靠他教咱们两招。”
李成儒:“???”
苏云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荷官发出的那张牌。
一张黑桃A。
W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