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神田神保町。
集英社大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比东映那边还要诡异三分。
被称为“鬼之编辑”的鸟嶋和彦，正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来自香港的文件夹。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顶着一头卷发、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年轻男人——
那是还没有成为“漫画之神”、正处于创作瓶颈期的鸟山明。
“李桑，”鸟嶋和彦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李成儒，“如果不看脚边那一箱子美金，我会以为您是来捣乱的。”
“您说要投资鸟山老师的新作？可他连新作画什么都还没决定，您怎么就已经连‘角色设定’都做好了？”
李成儒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从不离身的Zippo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又合上。
他指了指那个文件夹，脸上挂着苏云同款的高深莫测：
“谁说没决定？”
“看看第三页。我家老板说了，这叫……超级赛亚人。”
鸟山明有些局促地翻到了第三页。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画稿上，还是那个带着尾巴的少年。但旁边却画了一个成年后的版本：金色的头发如火焰般竖起，周身缭绕着闪电般的斗气，眼神冷酷而狂暴。
旁边还配了一行中文注释已被贴心地翻译成了日文：
【宇宙最强战斗民族。愤怒是力量的源泉。当情绪达到极点，头发变金，战斗力瞬间膨胀五十倍。】
“这……”
鸟山明的手抖了一下，画纸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最近确实想画一部关于“功夫”和“冒险”的漫画，灵感来源于中国的《西游记》和成龙的电影。
但他一直纠结于如何把“搞笑”和“战斗”结合起来。
而眼前这个设定，仿佛直接帮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种极致的“强”，那种突破极限的“燃”，让他这个创作者体内的热血瞬间沸腾！
“这真的是……贵公司老板想出来的？”鸟山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唯唯诺诺，而是带着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
“当然。”
李成儒其实压根不懂什么叫赛亚人，但他太懂怎么装大尾巴狼了。
他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家老板说了，那个叫‘阿拉蕾’的机器娃娃很有趣，但格局太小。”
“未来的漫画，属于宇宙，属于战斗，属于……不断超越的强者。”
“鸟山先生，我们老板不仅给你准备了‘超级赛亚人’，还给你准备了一整套世界观。”
“七颗珠子、神龙、天下第一武道会、还有那个叫……弗利萨的宇宙帝王。”
李成儒像个魔术师，又抛出一份文件——那是苏云连夜回忆出来的《龙珠》前两篇章大纲。
对于还在迷茫期的鸟山明和集英社来说，这哪里是投资？
这简直就是上帝把饭嚼碎了，加了糖，再喂到嘴里！
鸟嶋和彦快速浏览着那份大纲，越看越心惊。
作为顶级编辑，他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的商业价值。这套设定太完整了，逻辑严密，体系宏大，仿佛它已经存在于某个平行时空里一样！
“李桑，你们的条件是什么？”鸟嶋和彦合上文件，语气变得慎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很简单。”
李成儒拍了拍那箱美金，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五十万美金，是给鸟山老师的‘灵感费’。以后每年的连载，我们额外再给一笔津贴。”
“我们不要漫画的发行权，那归集英社。”
“我们要的是——全球独家动画改编权、游戏改编权，以及所有周边玩具的开发权。”
“并且，这是永久买断。”
鸟嶋和彦犹豫了。
虽然在1983年，漫画周边的价值还没被完全挖掘出来，但“永久买断”这个词让他本能地警惕。
“李桑，永久买断是不是太……”
“嫌少？”
李成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重重拍在桌上。
“再加五十万。”
“一百万美金，买一个还没诞生的作品的‘附属权利’。鸟嶋先生，做人要知足。”
“这笔钱，足够你们集英社再捧出十个新人了。”
一百万美金！
对于一部连名字都没确定的漫画来说，这是天价！是天文数字！
鸟嶋和彦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完全沉浸在“超级赛亚人”设定里、两眼放光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的鸟山明，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拒绝不了。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这个惊才绝艳的设定，集英社将迎来一个新的台柱，甚至是一个王朝。
“成交。”
鸟嶋和彦伸出手，神色复杂，
“李桑，替我向那位苏先生问好。他……是个可怕的预言家。”
李成儒握住他的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预言家？不。”
“我们老板，是造梦师。”
……
三天后，香港。
就在李成儒用金元攻势拿下未来二次元霸主的同时，香港的“暑期档大战”，也迎来了刺刀见红的决胜时刻。
午夜11点50分。
九龙弥敦道，普拉达戏院。
门口人头攒动，像是刚散场的马赛现场。黄牛党手里挥舞着高价票，却依然供不应求。
不过，这些人不是来看不朽名作的，他们是来看“鬼”的。
苏云铺天盖地的“闹鬼营销”起了作用，加上新艺城《最佳拍档》的强力挤压，观众们大都是抱着猎奇、甚至看笑话的心态走进影院的。
“听说真的很邪门，我是带了护身符来的。”
“那个王祖贤是不是真被鬼上身了？我看报纸照片，那个眼神瘆人得很。”
“要是没鬼，我就退票！砸了这破戏院！”
灯光熄灭。
银幕亮起。
没有那种粗制滥造的恐怖音效，也没有僵硬的僵尸乱跳。
取而代之的，是一曲悠扬空灵的古琴声，和那个在夜色中轻纱曼舞、美得惊心动魄的兰若寺。
当王祖贤饰演的聂小倩，第一次在湖心亭中甩出那条长长的白纱，赤足点过水面时。
全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只剩下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幕。
美。
太美了。
那不是恐怖片里青面獠牙的女鬼，那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那种凄美、幽怨、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眼神，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男人的心防。
“这……这就是那只鬼？”前排的一个满身纹身的古惑仔，嘴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发觉，喃喃自语，“要是被这种鬼缠上，做鬼也风流啊！”
而当张国荣饰演的宁采臣，背着那个破书架，一脸憨厚地喊出“小倩”时。
那种人鬼殊途的悲剧感，那种在乱世中相濡以沫的温情，让原本想来看“鬼片”寻找刺激的观众，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随着剧情推进，燕赤霞的万剑归宗、黑山老妖的恐怖压迫感、姥姥那条像巨蟒一样的舌头……苏云砸重金制作的特效，在徐克（监制）和程小东的镜头语言下，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东方魔幻美学。
这不是一部鬼片。
这是一部披着鬼皮的“成人童话”。
直到最后一幕。
晨曦微露，小倩为了不连累宁采臣，躲回金塔，两人隔着一道门板，做最后的诀别。
“黎明不要来，请你不要来……”
当叶倩文那曲《黎明不要来》缓缓响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