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 第128章 美人战争;棋局再开

第128章 美人战争;棋局再开(2 / 2)

阿朵愣了一下,随即真的背起来,背得磕磕巴巴,却背得很用力。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背错了就笑,笑完又背。那笑声带着土味,却干净得很。

苏云站起身,才转向村支书,语气不重,却把场子一下拉回正轨:

“支书,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今天不是来‘指导’的,是来把地看明白、把事干实。孩子们别站着,散了吧,回去玩,别耽误。”

村支书愣了下,随即讪讪笑着挥手:“散了散了。”孩子们一哄而散,鞭炮尾声也跟着冷了下去。

村口安静下来,风里只剩土腥味、鸡叫,还有远处柴刀砍木头的“笃笃”声。

卡特琳娜没急着走,目光扫过孩子们散开的方向,忽然问:“这些孩子,平时上学去哪里?”

村支书搓手:“没学校……最近的得走两个山头。”

小王翻到‘走两个山头’那句时,喉咙卡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半截。

卡特琳娜看他一眼:“按原话翻。”

小王喉结动了动,还是点头:“按原话翻,但我会把语气翻成书面语——不添油,也不减料。”

卡特琳娜没表情,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理查德的镜头又响了一下,这次对准的是村口那条泥路,泥里脚印乱七八糟。

理查德看着取景框笑了一声:“标题我都想好了——‘两座山头外的孩子’。”

一行人开始在村里转。

村东头那片开阔地刚露出来,向光明就先开口:“就这儿。离公路近,运材料方便,工期能压,县里也好协调。”

向光明搓了把手心的汗:“离公路近,材料进得来,县里也好压工期。咱们先把第一所做出来。”

朱琳看了一眼不远处车来车往的土路,声音清冷:“离路太近,吵。孩子上课需要安静;车来车往也危险。学校不是工地,不能只图方便。”

她抬手指向村西一片被老樟树圈着的废弃打谷场:“那边更合适。遮阴,开阔,孩子下课还能在树下活动。”

向光明皱眉:“那边离路远,材料怎么进?”

朱琳不让:“材料难一点是我们的事,孩子安全是他们的事。”

卡特琳娜翻开本子,用英文补了一句,小王赶紧翻译:“西边那块地采光更好。自然光能保护视力。另外,东边靠山体,雨季有没有滑坡风险?这需要核验。”

向光明听到“滑坡风险”四个字,脸色更难看——这不是争吵,这是责任。

理查德终于找到了“资本逻辑”的入口,嗤笑一声:“离路近就是成本低、效率高。你们建的是乡村学校,不是五星酒店。”

理查德笑了一声。

朱琳转头看他一眼,没吵,只回一句:‘你算成本,我算孩子。’

朱琳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却没接他的茬。

向光明抬手截了一下理查德的笑声,朝苏云递了个眼色:“你拿主意。我给你把手续那头顶住。”

朱琳也看过来,没催,只等。

卡特琳娜把笔停住,眼睛盯着他。

苏云没立刻回答。

他没急着表态,绕着村子慢慢走。走两步就停一下,低头看沟槽里水痕,又抬眼看坡面碎石。

途中他停了几次:摸了摸一户人家门口的土墙,问了问柴堆边的老人“雨季水从哪儿冲”,又顺着一条小沟往上走了二十来米,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揉了揉,抖了抖。

卡特琳娜看见这一幕,笔尖顿了顿——她原本以为他只是“能花钱”,现在发现他也“能下地”。

最后,苏云的脚步停在村子最深处——一座破败的宗祠前。

屋顶塌了半边,石柱还在,雕花被岁月磨得发白。

风一吹,草倒一片,露出半截断墙,墙缝里还卡着碎瓦。

祠堂门口的石阶缺了一角,像被谁硬生生掰走了一块“体面”。

村支书跟上来,神色有点慌:“苏顾问,这地方……荒了很多年,阴得很。再说这是祖宗地,动不得。”

向光明也皱眉:“这……县里手续不好走。”

苏云抬手拨开草,走进废墟。

阳光漏下来,一块亮一块暗,灰尘在光里打转。

石柱根上还留着香火熏黑的圈,供桌的位置一摸全是灰。

他站在最高处回头看,视野开阔,地基硬,离村子中心不远,又避开了公路的喧闹。

这地方离村子几头都不算远,孩子走得动;又避开公路口的吵。

“就这里。”苏云说。

向光明脸色一变:“这……合规矩吗?在祠堂上建学校——”

“不是建在它上面。”苏云打断他,语气平稳得像在落章,“是把它修起来,把它变成学堂。”

他转向村支书:“祖宗牌位在不在?”

村支书一愣:“早挪走了……当年那阵风吹过来,谁还敢——”

苏云点头:“那就更简单。我们修缮,按修缮手续走。用途变更,按用途变更走。你担心规矩,那就把规矩写进文件里。”

苏云先看朱琳:‘你嫌吵,这里离路口远。’

又看卡特琳娜:‘你要采光、要报告,屋顶修好朝向能定,地基你也能测。’

最后看向光明:‘你怕担责,那就把责任拆开写。你只签立项,后头谁验收谁签字。’

向光明咬着后槽牙:“你说得轻巧,流程一走,谁签字谁担责。”

他怕的不是担活,是担“外事”两个字——一出事,帽子先飞。

苏云没逼他,只把话落到更实处:“责任人可以拆。施工安全谁管、材料验收谁管、外事对接谁管、资金拨付谁管——拆成四个人签,县里没一个人背全部。你只签‘立项同意’,后面按职责分流。”

小王听得眼睛发亮——这套说法他能翻出去,而且不虚。

卡特琳娜握着笔没动,眼神却变了。

她原本准备的尖锐质疑,在这一句句“写成条款”“拆分责任”里,突然找不到落点。

她抬头问:“你能保证一周内给我第一份英文版清单吗?”

“能。”苏云答得很快,“今天回去,今晚出中文初稿,明天让小王翻,后天你拿到第一版。你要改,我们就改到你能签字为止。”

理查德想笑,笑不出来。

理查德本来对着断墙,镜头却慢慢往苏云划的那道线挪过去,停住,“咔嚓”按了一张。

朱琳看着那几根老石柱,忽然想起自己草案里写的“礼”。

她没说话,把文件夹往臂弯里又夹紧了些,指尖蹭到封皮的毛边,疼一下,人反倒清醒。

苏云走到祠堂门口,随手捡起一段断木,往地上划了一道线:“这里做教室,朝这边开窗。那边留一间做图书室。石柱不动,能保就保。你们要的‘美’,先从不破坏开始。”

他说完抬头看向光明:“回去你出一份‘修缮申请’模板,我出钱,你出章。章盖下去,这地方就不再是荒祠,是工程。”

向光明吐出‘行’字,转头就对小王说:“回去你给我把流程列出来,别漏一项。”

……

回程的路更颠。

向光明一路黑着脸,心里盘算的全是手续、报批、责任人;卡特琳娜一路写;理查德抱怨少了,倒是把相机搂得更紧,像生怕把“证据”颠坏;朱琳仍旧坐得端正,只是偶尔车一晃,她会下意识用手掌压住封皮。

苏云没多说,车快进县城时才把事一条条摊开:“小王,今晚把‘选址理由’翻成英文,按条款格式;向书记,你那边把用途变更的流程列出来,谁签哪一段写清;村里那边,支书明天把宗祠现状照片和村民意见收齐;朱老师,教材组下午就启动,别等热度散了。”

向光明冷哼:“你这是把人往死里用。”

苏云笑了一下:“拖一天,就多一堆人来问你为什么没动。”

车一停到招待所,苏云下车先对小王说:“你先去打电话,把翻译那边借来,今晚我们开个小会。”又对向光明补了一句:“你别回县委了,先吃口饭,饭桌上我把责任拆分写给你。”

向光明想骂,骂不出口,只能把帽子往头上一扣:“你写。”

朱琳踩上水泥地,停了一步,把文件夹换了个更稳的姿势,才跟进去。

当天下午,食堂公告栏前贴出一张红纸。

红纸黑字,写得简单利落:

兹成立“《西游记》希望小学教材编纂小组”,组长由朱琳同志担任。

落款龙飞凤舞:苏云。

食堂里原本吵吵嚷嚷,看到那张红纸,先是静了一下,随即又炸开。

六小龄童端着碗跟马德华逗贫,筷子停在半空,回头一看先乐了:“哟!朱老师现在是‘朱组长’了!这好事啊!”

“可不是。”马德华也笑,“咱们这是拍神仙的剧组,结果要给孩子编教材——这事儿放哪儿都体面。”

叫好是真的叫好。

可角落里,也有人把碗往桌上一放,阴阳怪气地飘一句:“写几本书也能当组长?早知道我也去苏顾问面前多转悠转悠……”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人听见,还故意把“多转悠转悠”咬得很重。

朱琳就站在公告栏前,手里也端着饭碗。

她听见了,没回头,也没红脸。

把红纸看完,抬手把纸角按平,又把碗往怀里一收,转身就走。

编剧组那桌坐得很散,老李坐正中,旁边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听,谁开口谁都要看他脸色。

坐的都是剧组里的“笔杆子”,平日里谈故事谈结构,眼里对演员总带一点“你们演你们的”的轻慢。

朱琳端着碗坐下时,桌上说笑声断了半截。

为首的编剧老李夹着花生米,眼皮抬了抬:“朱老师这是……来指导工作?”

语气听着客气,骨头里却在掂分量。

朱琳把碗放好,从怀里拿出草案,轻轻压在桌角油渍旁边:“李老师,我不是来指导。我来请教。教材这事,我一个人做不成。”

她把第一页翻开,指尖点在标题上:“第一课,我想从‘礼’开始。”

老李挑眉:“礼?你们演员讲礼?”

朱琳没被刺到,只顺势把话往下讲:“《礼记·学记》里说,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山里孩子穷的不是字,是气。先把腰板立起来,字才学得进去。”

她翻到下一页:“艺术鉴赏,我想让他们不只看水墨,也看看别的——梵高、莫奈……不是崇洋,是让他们知道,美不止一种样子。将来走出山,才不会一见陌生就低头。”

桌上几个人不说话了。

老李本来还要拿捏,花生米在筷子尖上停了半天没落进嘴里。

他伸手把草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头看了两行,声音放轻了点:“你这……不是玩票。”

朱琳也不接“夸”,只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们。你们写故事最懂怎么让人听得进去。教材要是写得像报告,孩子学不进去。”

老李把碗往旁边推:“行。你先说你要什么样的结构,我们把框架掰扯明白。你要孩子听得懂,我们就得用讲故事的法子写。”

朱琳“嗯”了一声,背脊依旧挺直,却终于松了半分。

她把草案往桌中间再推了推:“那我们先定三件事:每课不超过几百字;每课必须有故事;每课必须有动作练习——站、坐、行礼,先把气立起来。”

几个编剧对视一眼,第一次认真起来。有人拿筷子在桌上敲了敲:“行,那就从《三字经》拆开讲,别让孩子背成嘴皮子。”

朱琳点头:“对。背不是目的,明白才是。”

同一时间,招待所院子里。

灯光组长老张带着徒弟擦设备,机油味混着湿泥味。

卡特琳娜端着热茶站在旁边,没急着问,先看他怎么擦、怎么收线、怎么把一盏灯当命一样护。

她看得很久,久到老张都开始不自在。

等老张把最后一盏灯擦干净,她才开口:“张师傅,那天在山上,苏先生说会有直升机来,您信吗?”

老张点烟,烟雾从嘴角拖出来:“不信。俺当时觉得他急疯了。那玩意儿是咱能叫来的?”

“那你为什么还听他指挥?”卡特琳娜问。

老张手一顿,烟灰掉在地上:“因为他让人下山的时候,自己没走。他站在那儿,跟我们一起扛。俺们干这行见多了,谁真把你当人,谁拿你当耗材,一眼就看得出来。”

卡特琳娜笔尖停住:“所以你信他?”

老张吐了口烟:“俺信这个人不拿人命开玩笑。信他答应的事,最后会想办法给你办到。”

理查德在旁边哼了一声,镜头却没对着设备,对准的是老张说“信”时那张脸—

老张说这话时没看镜头,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扳手,像怕它滑。

卡特琳娜追了一句:“你信他什么?”

卡特琳娜把那句话抄完,又停了下,抬头看老张:“敢把这句当着我同事再说一遍吗?”

老张哼一声:“敢。”

……

傍晚,小会议室临时成了“教材编纂小组”的办公室。

屋里灯泡发黄,桌上堆着草稿纸,几个人围着一个典故争得脸红。

朱琳不再是“温婉的朱老师”,而是能把一句话掰成三段、追着你把逻辑讲清楚的朱组长。

门轻轻一响。

卡特琳娜走进来,先对众人点头:“抱歉打扰。”

她把目光落在朱琳身上:“朱女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屋里顿时静了半拍。编剧们下意识看向朱琳——这问题问得像采访,又像挑衅。

朱琳抬头:“请讲。”

卡特琳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认真:“在中国,‘美’是什么?你们要教孩子美,可这里缺的太多。美可以脱离物质吗?”

朱琳没立刻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前,把那扇老旧木窗推开。外头夕阳把院子里几棵歪脖子石榴树照得发金。

几个孩子围在井边,用破瓦罐舀水,一遍遍往青石板上浇,用水在石板上画画。

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水干了,小鸟没了,孩子们咯咯笑,再画一只。那笑声清脆得像把某种东西敲醒。

朱琳看了很久,才回头:“你看见了吗?那只留不住的小鸟,和他们笑出来的那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仍轻,却更稳:“美不在画能不能留下来。美在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还是愿意把这一口水,拿来画一只鸟。”

卡特琳娜握着笔,没写。

她像是第一次在这片土里,看见某种自己原以为不存在的东西。那东西不华丽,却顽强。

朱琳把窗关上,回到桌边,重新坐下,指尖落回纸上:“继续。这个典故,得换孩子听得懂的说法。我们写教材,不是写给领导看的。”

老李咳了一声,把筷子往碗沿一搁:“行,我不跟你抬杠。你说怎么写。”

朱琳点头:“对。别端着。”

卡特琳娜走到角落坐下,翻开本子,笔尖终于落下去。

她写得很慢,写得很稳,像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重新排序——从“怀疑”到“能核对”。

理查德抬起相机,对准窗框合上的那道木痕,“咔嚓”一声。

快门一响,屋里没人理他,偏偏那声响最记仇。

而隔壁屋里,苏云正摊开纸,把“选址理由条款”一条条写下去:

地基、排水、采光、噪音、风险、材料进场路线、责任拆分、时间节点……

苏云写到一半,把笔帽咬在嘴里,又把刚写的那条划掉重写。

他低声骂一句:“模糊的词别写。写了就得有人背。”

外头风把窗纸吹得哗啦响。

隔壁电话又响了一次,小王在走廊里跑着喊:“苏顾问,外办来电话!”

走廊里一喊,屋里笔尖顿了半拍。

苏云把笔帽从嘴里扯下来,抬眼只说一句:“让向书记先接,我这边把清单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