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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衣锦还乡?不,是回来给你们开开眼!(1 / 2)

湘西的雪,下了一整夜。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亮透,“一号基地”的食堂门口,那层厚厚的红纸屑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一半,露出一角惨淡的红,像是昨夜狂欢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宿醉后的酸腐气,混杂着硫磺味和山里特有的冷冽。

苏云是被冻醒的。

他昨晚就在办公室那张破藤椅上对付了一宿,身上盖着军大衣,怀里还揣着那个装着EUV透镜的木盒子——那是比命还贵重的东西,他不敢离身。

“咳咳……”

苏云坐起来,嗓子眼发干,脑袋像是有针在扎。

他推开窗,外面的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院子里静悄悄的。昨晚闹腾到半夜的工人和日本专家们还在补觉,只有食堂的烟囱冒着袅袅白烟,那是大师傅在熬醒酒汤。

“苏爷,醒了?”

门被推开,李诚儒走了进来。这哥们儿眼圈乌黑,胡茬子冒出来一截,手里提着两个热水瓶,那是刚去锅炉房打的。

“BJ那边来电话了没?”苏云接过热毛巾,狠狠地搓了把脸。

“来了。”

李诚儒给自己倒了杯水,哈着气说道,“刚才黄一鹤导演亲自打的,说是昨晚那预告片一播,央视的总机房差点炸了。还有张明敏那首歌,据说连海里的领导都惊动了,说是唱出了统战的新高度。”

“嗯。”苏云点了点头,反应很平淡。

这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还有,”李诚儒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叠还要稍微厚实点的信封,“这是东映那边刚汇过来的第二笔款子,刚换成了外汇券。老严说了,这钱他不动,让你带回家过年。”

苏云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一会儿。

过年。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破了他那层名为“大苏爷”的坚硬外壳。

在这里,他是苏总,是能跟美国人掰手腕、把日本人忽悠瘸了的“幕后黑手”。

但此时此刻,看着窗外那漫天风雪,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叫想家。

“诚儒。”

苏云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备车。”

“啊?去哪?”李诚儒愣了一下,“今天可是初一,咱们不跟大伙儿再喝顿酒?”

“不喝了。”

苏云穿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脚步有些急促。

“回扬州。”

“现在?!”

李诚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爷,您没发烧吧?这儿离扬州一千五百多公里!全是山路!而且这大雪封山的,火车都得晚点!”

“那就开车去长沙,转火车,再倒轮渡。”

苏云的声音不容置疑,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执拗。

“哪怕是爬,我也得爬回去。”

“我就想吃口我妈做的狮子头。现在,立刻,马上。”

……

八十年代的春运,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云和李诚儒开着那辆破吉普,在湘西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

路面结冰,车轮打滑,好几次差点滑进沟里。

到了长沙火车站时,已经是初一晚上了。

车站里人山人海,全是扛着编织袋、背着铺盖卷的返乡人。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味。

苏云动用了“钞能力”——两包中华烟加一张外汇券,才从列车长手里搞到了两张软卧票。

“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老龙,在黑夜里喘息着向东爬行。

车厢里很冷,暖气片像是摆设。

苏云躺在狭窄的铺位上,随着车厢的节奏摇晃。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和零星的灯火,脑子里那些关于芯片、关于光刻机、关于商战的算计,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扬州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巷子,是门口那个掉了漆的信箱,是父亲蹲在门口抽旱烟的背影。

“苏爷,吃点东西吧。”

李诚儒从有几片白菜和几块肥得流油的猪肉。

“这大师傅手艺不行,比起咱们食堂差远了。”李诚儒一边吃一边吐槽。

苏云接过来,扒拉了两口。

确实难吃。米饭是夹生的,菜是冷的。

但他却觉得心里踏实。

因为这辆车,是开往家的。

……

火车晃荡了一天一夜。

到了南京下关车站时,已经是初三的凌晨了。

一下车,江南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冷不像北方的干冷,它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码头,挤上了开往扬州的轮渡。

江面上雾气很大。

汽笛声“呜——”地响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苏云站在甲板上,扶着沾满露水的栏杆,看着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瓜洲渡口。

他的眼圈有点发黑,胡茬也冒了出来,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上也沾了不少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这副模样的他,反而比那个在东京穿着定制西装、端着红酒杯的“苏先生”,要真实得多,也有人味儿得多。

“苏爷,那是扬州了吧?”李诚儒指着远处。

“是。”

苏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是扬州。”

那是他的根。

……

上了岸,已经是初三的上午。

苏云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带着李诚儒去了趟事先联系好的朋友那里,把那辆早早就让人从上海运过来、一直停在车库里吃灰的黑色奔驰车给提了出来。

“苏爷,咱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李诚儒摸着那锃亮的车标,有点手抖,“开这车回巷子?那不得把整条街都给堵了?”

“要的就是招摇。”

苏云坐在后座上,一边用湿毛巾擦脸,一边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

他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态。

“诚儒,你要记住。在外面,咱们可以低调,那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但回了家,必须得高调。”

苏云整理好衣领,眼神里闪过一丝通透的狡黠。

“我不高调,我爸妈这一年在邻居面前受的那些闲气、那些酸话,谁给他们找回来?”

“我不高调,那些势利眼的亲戚怎么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

“这就是咱们中国的人情世故。”

苏云拍了拍真皮座椅。

“走吧,开车。”

“去东关街。我要让那条巷子里的每一块青石板,都知道老苏家的二小子,回来了。”

汽车引擎轰鸣。

奔驰车缓缓驶入那座古老而慵懒的城市,碾碎了地上的残雪,也碾碎了苏云这一身的疲惫。

扬州,到了。

扬州的雪化了一半。

东关街的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

“滴——滴——”

两声厚重、低沉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条深巷午后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像是一头优雅的钢铁巨兽,小心翼翼地蹭着巷子两边的墙皮,硬是挤到了苏家那个大杂院的门口。

车刚停稳,苏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就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苏母穿着那件去年去BJ时买的红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故意拿着一块抹布,像是刚干完活儿出来似的。

但她的嗓门,却比平时高了八度,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喜庆劲儿:

“哎呀!这死孩子!跟你说了巷子窄、巷子窄,非要把车开进来!这一刮了蹭了的,把咱家房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她一边喊,一边还要假装去拍打车头上的灰。

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

“吱呀——”

“哐当——”

左邻右舍的门瞬间全开了。

对门的王大婶手里还攥着把瓜子,斜对过的李大爷提着鸟笼子,还有后院的小媳妇……一个个跟听到集结号似的,全涌了出来。

“哟!老嫂子,这是……云子回来了?”

王大婶的眼神在那辆奔驰车标上狠狠地刮了一眼,那眼神,比看自家刚娶的儿媳妇还热切。

“是啊!这不,大年初二才着家,说是忙什么……跟美国人谈生意。”

苏母嘴上抱怨,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时候,车门打开。

苏云钻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脚下的皮鞋锃亮,也没戴什么大金链子大手表,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场,就把周围穿着蓝灰棉袄的邻居们给镇住了。

“爸,妈。”

苏云笑着叫了一声,又转头冲着周围的邻居点了点头:“王婶,李大爷,过年好啊。”

“哎哟!好!好!”

王大婶手里的瓜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想上来拉家常,又觉得苏云这身行头太贵气,怕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蹭上去,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尴尬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苏经理回来啦!”

“云子出息了啊!这车……是德国的吧?”

周围一片恭维声。

苏云没多说话,只是转身打开后备箱。

这一开,又是一阵惊呼。

“诚儒,搭把手。”

苏云招呼了一声李诚儒。两人抬出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上面印着醒目的“SONY”和“Triitro”字样。

“哎哟喂!彩电!大彩电!”

李大爷的鸟笼子都扔地上了,凑过来摸那箱子,跟摸宝贝似的,“这是18寸的吧?还得是日本原装的!这得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钱,朋友送的。”

苏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然后又从后备箱里拎出两条中华烟,随手拆开一条,给周围的男人们一人发了一包。

“大家尝尝,过年了,也没啥准备的。”

这动作,行云流水,既不刻意炫耀,又把“财大气粗”四个字刻进了每一个动作里。

王大婶接那包烟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还背地里说苏家二小子是“二流子”,现在这“二流子”随手一扔就是一包大中华。

“云子啊……”王大婶脸上堆起了从未有过的谄媚笑容,那笑容腻得能滴出油来,“那个……我家刚子,你也知道,在纺织厂干得不顺心。你看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能不能……”

苏云脸上的笑容不变。

但他心里,此刻却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

听着周围这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如今却恨不得跪下来叫爹的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苏顾问,我外甥也是高中毕业,您看能不能去您那开车?”

“云子,借姑妈点钱翻修房子行不行?”

“哎呀,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行,你看这天庭饱满的……”

苏云心如止水,冷漠得就像早高峰电车里的乘客,瞎得就像在客厅沙发上装睡的丈夫,聋得就像茶水间里假装听不见八卦的同事。

他太清楚了。

这些人尊重的不是他苏云,而是那辆奔驰,是那台彩电,是他口袋里那些还没掏出来的外汇券。

若是放在别的年轻人身上,可能早就飘飘然了,或者忍不住要当场打脸装逼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温和地笑着,用一种极其熟练的“太极推手”,把这些要求一个个挡了回去:

“刚子哥是技术骨干,纺织厂那是铁饭碗,哪能来我这个体户受罪啊?”

“开车?哎呀不巧,我那司机刚招满,还得懂英语,刚子哥要是肯学,过两年再说?”

“借钱?这钱都在货里压着呢,等资金回笼了再说,再说。”

几句话,既给了面子,又没掏里子。

只留下一地的大白兔奶糖和中华烟,把这群人的嘴给堵上了。

……

终于,应付完邻居,进了屋。

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那台新的索尼大彩电已经被摆在了正当中的五斗柜上,把旁边那台老凯歌衬托得像个垃圾堆捡来的。

苏父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瓶苏云刚给开的茅台酒,抿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既满足又有点恍惚。

“云子啊……”

苏父放下酒杯,看着正在换拖鞋的儿子,“刚才王大婶求你的事儿,你真不帮?”

“帮什么?”

苏云脱下那件死贵的大衣,换上了家里那件旧棉袄,整个人往破藤椅上一瘫,那种在外面的精英范儿瞬间没了,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帮她儿子从纺织厂辞职,来给我当司机?那是害了人家。”

苏云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个。

“爸,您记住了。咱们家现在虽然有点钱,但咱不欠他们的。给包烟、给把糖,那是情分;帮他们安排人生,那是上帝干的事儿,我干不了。”

苏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释然。

“行,你有主意就行。爸老了,看不懂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门道了。”

就在这时,那台新彩电里,正好播到了央视的新闻重播。

画面极其清晰,色彩艳丽得让人眼晕。

屏幕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道:“……本次春节联欢晚会,张明敏先生的一曲《我的中国心》引发了海内外华人的强烈共鸣……”

接着,画面一转。

“……与此同时,我国电视剧制作技术取得重大突破。由央视拍摄的《西游记》试播集,采用了国际领先的特效技术……”

画面切到了孙悟空挥舞金箍棒的镜头。

在那绚烂的金色粒子风暴中,右下角打出了一行小字:

【特效技术支持:东方工艺(中国·湘西)】

苏母正在端菜上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云子!那是……那是你的厂子吧?”

苏母激动得指着电视,“东方工艺!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个厂就叫这个名儿!”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笑了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嗯,是我的。”

“哎呀!上新闻联播了!咱家云子上新闻联播了!”

苏母激动得就要往外跑,“我得跟王大婶说说去!刚才她还显摆她家刚子评上先进生产者了呢,咱这是上电视了!”

“妈!”

苏云一把拉住母亲,把她按在座位上。

“吃饭。”

他给母亲夹了一块狮子头。

“上电视算什么?以后您儿子还要上教科书呢。”

“再说了,”苏云看了一眼窗外,看着那些还在巷子里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的邻居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跟他们显摆这个,他们也听不懂。他们只知道奔驰车和中华烟。”

“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屋里,酒香弥漫。

电视里,《西游记》的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再次响起。

苏云陪着父母,吃着那顿迟来了一天的年夜饭。

在这个喧嚣、浮躁、势利却又充满希望的1984年年初,他终于在这个小小的避风港里,卸下了一身的铠甲,做回了一个吃狮子头的扬州儿子。

这,或许才是他拼了命要赚那些钱、搞那些技术的最大意义。

饭后,茶刚泡上。

那股子狮子头的肉香还没在堂屋里散尽,苏家的小院大门就被再一次敲响了。

这回不像之前邻居们来看稀奇时的乱哄哄,而是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却又势在必得的笃定。

苏母刚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听到动静,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这又是谁啊?大过年的不让人歇个午觉。”

门一开,还是对门的王大婶。

但这回王大婶没带那一兜子瓜子,而是换了身正经的蓝布罩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那张脸上堆出来的笑,比刚才看那台索尼大彩电时还要灿烂三分。

在她身后,还稍微隔着半步远,跟着个低着头的姑娘。

“老嫂子!忙着呢?”王大婶这一嗓子,把屋里正陪着父亲喝茶的苏云喊得眼皮一跳。

苏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缸放下。

他知道,上午那是“展销会”,展示完了财力;下午这就是“招标会”,该轮到各路神仙来竞标他这个“金龟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