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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爆米花卖得比票贵?这就是院线降维打击!"(1 / 2)

“老板,您看这个。”

深夜,模具厂的车间里。

老师傅颤抖着手,递给苏云一个刚刚试模出来的转轴零件。

苏云拿起来,装在手机壳上。

轻轻一合。

“啪嗒。”

清脆,紧致,严丝合缝。

那种高级的阻尼感,让苏云的眼眶微微湿润。

“成了。”

苏云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这一毫米的缝隙,他们花了整整一个月,烧了上百万才填平。

这才是工业。

没有什么弯道超车,全是弯路,全是坑。

就在深圳的工厂里充满了机油味和挫败感的时候,地球另一端的德国柏林,却是另一番景象。

2月,第37届柏林国际电影节。

柏林的冬天很冷,墙角的积雪还没化。

但电影宫的红毯上,却燃起了一团火。

张艺谋穿着一身稍微有点大的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

旁边的姜文倒是松弛得很,这哥们儿穿着件中山装,扣子都没系全,一脸“老子是来视察工作”的表情。

走在中间的是巩俐。

她穿着一件苏云亲自设计的白色改良旗袍。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极简的线条勾勒出东方女性特有的韵味。

在这一群穿着黑白礼服的西方女星中间,她就像一株在雪地里盛开的白梅,清冷而惊艳。

“导演,咱们这片子……那帮老外能看懂吗?”

姜文小声嘀咕。

“又是颠轿又是祭酒神的,还有那漫山遍野的高粱,他们知道是啥意思吗?”

“看不懂也没事。”

张艺谋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临行前苏云说的话。

“老张,别想着去迎合他们。艺术这东西,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你要用那红得流油的色彩,把他们的眼睛给炸瞎。”

放映厅里。

灯光熄灭。

巨大的银幕上,那一望无际的红高粱在风中狂舞。

那种浓烈的色彩,那种粗粝的颗粒感,那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瞬间抓住了所有西方观众的眼球。

当姜文那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吼出来的时候,整个影厅仿佛都震了一下。

没有翻译能完美传达这句歌词的意境。

但那个声音里的力量,那个眼神里的火,是通用的。

电影结束。

并没有像国内那样立刻响起掌声。

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张艺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完了?砸了?

突然。

前排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评委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紧接着,全场两千名观众集体起立。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Bravo”。

巩俐哭了。

她在高密受的那些苦,挑烂的肩膀,晒黑的脸,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荣耀。

张艺谋这个陕西汉子,眼圈也红了。

他知道,中国电影,这一次是真的站起来了。

颁奖典礼。

当评审团主席念出“金熊奖——《红高粱》”的时候。

张艺谋冲上台,高高举起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在世界三大电影节上拿到最高荣誉。

闪光灯疯狂闪烁。

而在万里之外的深圳,苏云正蹲在模具厂的地上吃盒饭。

李诚儒拿着大哥大,激动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老板!拿了!金熊!真的是金熊!”

“央视联播都预告了!说是文化的伟大胜利!”

苏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笑了,笑得很累,但很欣慰。

“好。”

苏云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老张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给咱们神话挣了面子。”

“咱们在后方也不能掉链子。”

苏云转头看向旁边还在调试机器的任真飞。

“老任,听见了吗?”

“金熊奖到手了。神话的金身又厚了一层。”

“现在,该咱们这帮做苦力的,把那台手机给造出来了。”

金熊奖的热度还没过,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87年3月。

神话电子厂的物料仓库里。

任真飞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没了?”

“没了。”采购部经理低着头,“任总,咱们订的那批射频功放模块,原本是从香港一家代理商那里拿的货,说是日本产的。但今天早上,对方突然退单了。”

“理由呢?”

““理由是……大洋彼岸相关贸易机构的施压。摩托罗拉向由于他们的专利诉讼,向所有供应商发函,谁敢给神话供货,就起诉谁。”

“不仅是射频模块,连高精度的滤波电容、晶振,全断了。”

断供。

这是苏云最担心,也最无奈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中国电子工业的基础就是个筛子。

芯片虽然自己能做一点(8501),但手机里成百上千个小元器件,大到滤波器,小到一颗螺丝钉,都依赖进口。

摩托罗拉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手机外壳刚搞定,里面的心脏却停跳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苏云看着桌上的那一堆缺货清单,沉默不语。

“老板,要不……咱们服个软?”

有人提议道,“给摩托罗拉交点专利费?或者买他们的授权?”

“交钱?”

苏云掐灭烟头,眼神如刀。

“交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交钱,明天就是割地。”

“他们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苏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了香港和深圳华强北当时还叫上步工业区.

“正规渠道断了,那就走野路子。”

“老任,你组织一支‘采购队’。”

“去哪里?去香港的深水埗,去日本的秋叶原,甚至去美国的旧金山。”

“化整为零!发动留学生、海外侨胞,通过民间的商旅渠道、贸易夹带,哪怕是出高价让人肉代购,也要把这些元器件给我背回来!”

“这叫‘全球供应链整合’。既然大渠道被封锁,我们就动员民间力量,通过海外的贸易网点、华人社团,以个人零配件采购的方式,把这些核心元件一颗一颗地找回来。这不是单纯的买卖,这是在打破技术铁幕。”

“我们要加快自研替代速度,这种‘非常规采购’只能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独立自主不能靠背回来的零件。”

“还有。”

苏云看向倪光南。

“那些实在买不到的核心部件,比如滤波器。咱们自己造。”

“造不出来?那就用土办法。用分立元件搭!体积大点?那就改设计!功耗高点?那就加电池!”

“我要让摩托罗拉看看,什么叫韧性。”

“他们能封锁技术,但封锁不了人的脑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深圳海关和罗湖口岸,出现了一群奇怪的人。

他们背着蛇皮袋,里面装着各种破旧的收音机、电子表、甚至玩具车。

但拆开这些“垃圾”,里面藏着的,是神话工厂急需的电容、晶振、芯片。

这就是后来“华强北精神”的雏形——

只要我想造,哪怕是用牙啃,我也要给你啃出来。

5月。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断供、改版之后。

第一批100台真正量产版的“大圣”手机,终于躺在了神话工厂的成品库里。

它们不够完美。

但它们是活的。

苏云拿起其中一台,那是金色的限量版。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邮电部吗?我是苏云。”

“新年礼物,虽然晚了点,但终于到了。”

“哪怕它里面有一半的零件是咱们像蚂蚁一样背回来的,但它的名字,叫神话。”

1987年4月初。

黄河壶口瀑布。

春汛刚过,黄河水像一锅沸腾的泥浆,咆哮着砸向几十米深的河谷,震得两岸的石头都在发抖。

姜文穿着一身极其笔挺、甚至有些紧绷的阿玛尼黑色西装,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站的地方,是满是黄泥的河滩。

飞溅的泥水点子打在他昂贵的西裤上,透着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荒诞感。

“老板,这他妈也太别扭了吧?”

姜文扯了扯勒得脖子疼的领带,冲着监视器后面的苏云喊。

“我刚在柏林拿了金熊,这会儿你让我穿成这样站黄河边上吃泥巴?像个倒卖的暴发户。这能拍出啥美感来?”

“我要的不是美感,是力量感。”

苏云拿着对讲机,戴着墨镜,声音穿透了瀑布的轰鸣。

“姜文,你现在的身份,是中国第一批要在世界舞台上跟洋人掀桌子的企业家!”

“西装是你的战袍,黄河是你的底气!”

苏云指了指远处。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绿色的直升机缓缓升空。

“老张,跟上!用航拍!我要那种从大水拉到特写的压迫感!”

这场广告,苏云砸了一百万,用的是张艺谋当摄影指导,用的全是最贵的柯达电影胶片。

直升机悬停在瀑布上方。

镜头从狂怒的黄河水面上掠过,猛地拉近,定格在姜文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野心的脸上。

他迎着狂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大拇指轻轻一推。

“咔哒。”

下翻盖弹开。一根银色的金属天线被他随手拉出。

没有台词,只有这个极度从容的动作。

“咔!保一条!”

张艺谋从直升机上下来,浑身都被水雾打湿了。

“老板,素材够了!”

“诚儒!”

苏云转头,一把揪住裹着军大衣冻得直哆嗦的李诚儒。

“胶片盒拿好!这是底片,见不得一点光!”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这两个胶片盒去火车站。买软卧,把这玩意儿给我锁在怀里,连夜坐火车回BJ!”

“告诉北影厂洗印车间的主任,我加三倍的钱,让他们把这几本胶片给我连夜洗出来,做胶转磁!我后天一早就要在BJ看到Beta带广播级录像带!”

“明白!人在胶片在!”

李诚儒把两个铁盒死死抱在怀里,跳上一辆吉普车,在漫天黄土中朝着火车站狂奔而去。

在那个没有数字传输的87年,效率不是靠网速,是靠两条腿跑出来的。

四天后。BJ,复兴门外大街11号,中央电视台老台址。

空气里飘着柳絮。

苏云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那盘刚刚在神话后期中心熬了三个通宵剪出来的录像带,走进了央视广告部的审片室。

屋里烟雾缭绕。

广告部的主任老陈,还有几个负责内容审查的台领导,正襟危坐。

录像机吞入磁带。

一分钟的广告播完。

黄河的咆哮,姜文的西装,咔哒弹开的手机,以及最后巩俐在高粱地里接听电话的唯美画面,配上“天地之间,神话相连”的八个大字,震撼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屋里的气氛却很诡异。

“苏总啊……”

老陈掐灭了烟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拍得是真好,像看电影一样。但这内容……有点问题啊。”

“陈主任,您直说。”苏云坐在对面,递过去一根中华。

“你看这个姜文的造型。”老陈敲了敲桌子,“西装革履的,一副大老板做派,手里还拿着个咱们老百姓见都没见过的西洋玩意儿。这……这太有‘情调’了吧?咱们《新闻联播》后面的黄金时段,播这种宣扬个人享受的东西,导向不对啊!”

“而且,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电话?电话怎么没有线?”

苏云没有急着辩解,他慢条斯理地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台实体的“大圣”手机,轻轻放在审片桌上。

他推开翻盖,按亮了屏幕。

“各位领导,这不是西洋玩意儿。”

苏云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全世界第一台全中文显示的移动电话。”

“你们知道摩托罗拉的大哥大卖多少钱吗?两万八!那帮美利坚人觉得我们造不出通信设备,想用专利卡死我们,连零部件都不卖给神话!”

“这台手机,是我们深圳工厂的工人,用蚂蚁搬家搞来的零件,一个个手搓出来的工业奇迹!”

苏云指着屏幕上的汉字。

“这上面不是ABC,是方块字。姜文穿西装,不是在炫耀资产阶级情调。他代表的是咱们中国的新一代民族企业,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洋人能造的东西,我们中国人不仅能造,而且能造得更小巧,更符合中国人的习惯!”

“这叫什么导向?这叫扬我国威,这叫打破帝国主义的技术封锁!”

这番话,句句踩在那个年代最敏感、也最提气的政治正确上。

老陈和几个台领导对视了一眼,眼神变了。

原先觉得这广告是“腐朽”,现在被苏云这么一上价值,这简直就是“抗击的冲锋号”啊!

“苏总,这手机……真的是咱们自己造的?”老陈拿过那台手机,看着屏幕上亲切的汉字,手都在抖。

“如假包换。”苏云微微一笑,“这台就留给陈主任测试通讯质量了。”

“好!”

老陈一拍桌子。

“如果这是民族工业打翻身仗的产品,那咱们央视必须支持!今晚《联播》结束后的第一秒,就上你们神话的广告!”

经过半个月的狂奔、洗印、剪辑、审批。

1987年4月20日晚,这支广告终于轰炸了全中国。

没有提任何参数,但那种“西装与黄河”的极度反差,直接把全国人民的头皮都看麻了。

那个“咔哒”一声翻开盖子的动作,被深深烙印在了一代人的脑海里。

广告播出的第三天。

广州,白天鹅宾馆。这里是当时全中国最高档的涉外酒店,出入的全是寻找商机的外商和夹着皮包的“倒爷”。

神话公司的销售部没有在广州开什么发布会,而是直接包下了白天鹅宾馆的一个会议厅,搞了个“神话·大圣手机内部认购会”。

李诚儒穿着一身白西装,坐在台上,身后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守着几个大铁皮箱子。

台下,坐着上百个操着山西口音、东北口音、温州口音的男人。

这些人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脚边放着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皮包、甚至是用化肥袋子装的现金。

“李总,别卖关子了!电视上姜文拿的那个机器,今天到底带没带来?”

一个山西的煤老板急得直拍桌子,指着自己腰上挂着的摩托罗拉8000X。

“老子这美利坚货花了两万八,拿着跟拿块半头砖似的。你这玩意儿真有电视上那么轻巧?”

李诚儒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一个铁皮箱前,打开锁。

他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包装盒,拆开。

“咔哒。”

一声清脆的翻盖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议厅。

李诚儒把手机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