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板,神话·大圣,全国首批现货,只有两千台。”
“它的重量,只有摩托罗拉的三分之一。揣在西装内兜里,一点都看不出来。等您到了饭桌上谈几百万的生意时,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放……那是什么派头?”
李诚儒走下台,把手机递给那个煤老板。
“您掂量掂量。而且,里面自带汉字电话簿。您找谁的名字,清清楚楚,不用像用美利坚货那样,还得让秘书拿着个小本子在旁边翻译密码。”
煤老板摸着那手机磨砂的外壳,看着屏幕上绿莹莹的方块字,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他妈简直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啊!”
旁边一个东北倒爷直接爆了粗口。
“老李,啥也别说了!价格!多少钱?”
李诚儒竖起一根手指。
“官方指导价,9998元。不收初装费,而且我们已经跟各地邮电局打通了,拿着神话的机子去入网,优先办理!”
“九千九百九十八?”
全场轰动。
相比于摩托罗拉两三万的黑市天价,这个价格简直是“白菜价”,但对于老百姓来说,依然是天方夜谭。
“这价格也太公道了!我来五十台!拿回绥芬河,卖给那些做对俄贸易的,一万五一台他们都得抢破头!”东北倒爷直接把手里的化肥袋子扔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哎哎哎!懂不懂规矩!老子出现金,我要一百台!拿回太原送礼!”山西煤老板也不甘示弱。
这就是苏云的精准刀法。
在这个年代,手机不是通讯工具,是“装逼的社交货币”,是彰显实力的特权。
摩托罗拉卖的是“高科技”的昂贵感;而神话卖的,是“老子不仅有钱,老子还懂品味,且支持民族工业”**的高级装逼权。
短短三天。
深圳工厂日夜赶工爬坡生产出来的第一批一万台手机,被这群先富起来的倒爷、煤老板彻底搬空。
一万台,将近一个亿的现金回流。
加上源源不断卖疯了的“信天游”寻呼机。
神话公司的账上,第一次趴着如此恐怖的、像山一样的现金流。
北京,后海王府。
龚雪拿着厚厚的财务报表和院线施工图,走到正在院子里喝茶的苏云面前。
“苏云,你那边的钱赚够了吧?”
龚雪的眼底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BJ、上海、广州、深圳的四家‘神话旗舰影城’,用你卖手机的现金流,已经全部砸出来了。航空软座、爆米花机、全景声音响,全都是最顶配的。”
苏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初夏的空气。
“好。”
“硬件的仗打完了。现在,该轮到咱们的文化核弹爆炸了。”
“通知全国媒体,下周,《红高粱》在神话影城首映。”
“我要让全中国的人看看,什么叫工业化的电影院,什么叫站着把钱挣了。”
苏云口中的这颗“文化核弹”,在不到一周后的傍晚,直接把BJ东四路口的交通给炸瘫痪了。
几名交警满头大汗地在十字路口吹着哨子维持秩序,而周围所有被堵住的行人和车辆,目光都死死盯着路口那栋焕然一新的建筑。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刺眼地亮起:
【神话旗舰影城】。
外墙上,挂着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幅手绘海报:
一片如血的红高粱地里,姜文光着膀子仰天怒吼,巩俐穿着红棉袄眼神倔强。
海报最上方,印着一行烫金大字——
“第三十七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最高荣誉”。
影城大门外,铺着红地毯。
龚雪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天鹅绒晚礼服,站在门口迎客。
作为东方影业的董事长,今晚她是绝对的女主人。
来的人,全是中国电影圈的“老神仙”。
北影厂的厂长、八一厂的、甚至“主文化发展的都来了”。
他们有的是来捧金熊奖的场,有的是想来看看苏云这个“搞电脑的暴发户”到底能把电影院折腾成什么样。
“哎哟,小龚啊,这排场搞得够大的。”
北影厂的老厂长背着手走过来,抬头看了看那豪华的玻璃旋转门,直皱眉头。
“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拍电影是为人民服务,搞得这么资本主义,老百姓哪敢进来?”
“老厂长,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龚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伸手虚引。
老厂长刚推开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带着奶油和焦糖混合的甜香味,像一记闷棍一样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太香了。
香得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勾出来。
顺着香味看去,大厅中央不再是卖瓜子花生的破木头柜台,而是一个环形的大理石吧台。
吧台里,两台从美国进口的商用爆米花机正在疯狂运转。
玉米粒在高温和黄油的包裹下“砰砰”炸开,金黄色的爆米花如喷泉般涌出,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还有两台冒着冷气的机器,里面装满了褐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可口可乐。
“这……这是崩爆米花?”老厂长看傻了。街头一块钱崩一麻袋的东西,在这儿被装进了一个个印着神话LOGO的精美纸桶里。
吧台前排起了长队,全是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
老厂长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牌,差点把老花镜瞪掉下来。
【电影票(豪华软座):5元/张】
【焦糖爆米花(大桶):5元/桶】
【冰镇可乐:2元/杯】
“疯了!简直是抢钱!”老厂长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几个同行痛心疾首,“五块钱看场电影?咱们厂里的片子最高才卖两毛五!还有那个苞米花,五块钱一桶?谁买谁是冤大头!”
可是,打脸来得太快。
一个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搂着个漂亮姑娘走到吧台前。
“两张票,一桶大的爆米花,两杯可乐。”
年轻人从钱包里甩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散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姑娘捧着那桶热乎乎、香喷喷的爆米花,笑得比花还甜,眼神里满是崇拜和虚荣被满足的快乐。
老厂长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已经开始出现“万元户”和“倒爷”的1987年,有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手里攥着钞票,却根本找不到花钱的地方。
他们不在乎这五块钱是抢劫,他们在乎的是,只有在这个地方,他们才能体会到那种“高人一等”的消费尊严。
二楼的VIP包厢里。
苏云站在单向玻璃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一楼大厅里如织的人流。
“老板,您太神了。”
李诚儒站在他身后,拿着刚汇总上来的销售数据,手都在抖。
“光是这头半个小时,咱们首场五百张票就全卖光了。最可怕的是,卖爆米花和可乐的钱,竟然比票房还多了一千块!”
“爆米花的毛利高达90%!这哪是卖零食,这简直是印钞机啊!”
“大惊小怪。”
苏云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
“电影票是为了把人骗进来,爆米花才是真正的暴利。”
“去吧,招呼各位大导演和厂长们入座。”
“抢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用这部片子,把他们对于电影工业的傲慢,彻底碾碎。”
晚上八点。
神话旗舰影城的一号大厅,灯光缓缓暗下。
那些见惯了世面的大导演和制片厂厂长们,此刻坐在位置上,都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太舒服了。
没有硬木头板子硌屁股的感觉,没有满地的瓜子皮,没有劣质旱烟的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身体能陷进去一半的高级航空软座,脚下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和焦糖的甜味。
中央空调吹着冷风,让人在初夏的BJ感受到一种奢侈的凉爽。
就在这时,银幕亮了。
但首先出现的,不是龙标,也不是制片厂的片头。
而是一段黑屏。
紧接着,“嗡——*的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音浪,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前排的几个老同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声音不是从银幕正前方那个破喇叭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左边、右边、甚至头顶传来的!
那是严援朝利用神话DSP芯片,硬生生砸出来的“神话全景声5.1环绕声雏形”。
在这个单声道横行的年代,这种立体的声音矩阵,简直是外星科技。
银幕上,出现了神话影业的LOGO:一条金色的龙在云层中翻滚,伴随着震撼的龙啸声。
“我的老天爷……”
一个坐在中间的录音师惊呼出声,“这低音,这层次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影院的墙壁里到底埋了多少个音箱?”
没人回答他。
因为《红高粱》正片开始了。
张艺谋那浓烈得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红色色彩,配上柯达最顶级的胶片,经过神话后期中心的数字调色,画面清晰度碾压了当时国内所有的国产片。
当演到“颠轿”那场戏时。
姜文那粗重的喘息声,仿佛就响在观众的耳边。
“滴滴答——!”
那声撕裂苍穹的唢呐一响,整个放映厅的座椅似乎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观众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电影,而是真的被塞进了那顶花轿里,被那四个浑身是汗的土匪抬着,在漫天黄土中狂奔。
那种眩晕感、压迫感和极度的野性张力,让很多年轻姑娘紧张得抓住了男朋友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绝了……绝了……”
坐在第五排的陈凯歌,死死地盯着大银幕,喃喃自语。
他是个有傲气的文人,之前一直觉得张艺谋就是个摄影师,拍不出什么深沉的内涵。
但在这一刻,在神话影城这套变态的声画系统的加持下,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工业压制”。
这不仅是张艺谋的胜利,这是苏云在背后用大把的外汇、用顶级的设备、用超越时代的放映环境,硬生生砸出来的神级体验。
当演到高潮部分,姜文端着海碗怒吼“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时。
电影里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放映厅。
那种排山倒海的悲壮,那种雄性荷尔蒙的爆发,让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甚至连老厂长都忍不住眼眶发酸。
一百多分钟的电影,转瞬即逝。
当字幕升起,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时。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全场五百名观众,包括那些见惯了世面的电影人,全部起立。
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几乎要掀翻这个经过声学处理的穹顶。
张艺谋、姜文、巩俐,在苏云的示意下,走到银幕前鞠躬。
张艺谋哭了,这个陕北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姜文也是眼圈通红,他看着台下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厂长们此刻都在为他鼓掌,他终于明白,苏云当初在王府里说的“我要让你们封神”,不是一句空话。
二楼的VIP室里。
苏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下去接受欢呼。他只是一个造局者。
“诚儒。”苏云放下酒杯。
“在!”李诚儒现在对苏云已经是五体投地的崇拜了。
“明天一早,放出消息。”
苏云看着楼下那些激动的人群。
“想要引进《红高粱》放映的制片厂和地方影院,必须向神话公司缴纳‘设备升级授权费’,或者签署对赌协议。”
“我要用这部片子,强行推平全国落后的电影院线。不按我的标准改造放映机和音响的,就不配放这部电影。”
“我要让中国电影的标准,从今晚开始,姓苏。”
首映礼之后的疯狂,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红高粱》彻底爆了。
1987年的夏天,全国的街头巷尾,不管是踩着三轮车的大爷,还是穿着喇叭裤的年轻小伙,嘴里都在哼着那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BJ、上海、广州、深圳的四家神话旗舰影城,门前的队伍从早排到晚,甚至出现了倒卖电影票的“黄牛党”,一张五块钱的票,被炒到了十五块。
一周后。后海王府。
苏云正在书房里练字。他的心境已经和一年前完全不同,提笔写下的是“大象无形”四个字。
龚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财务报表,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抢了银行一样。
“苏云,你猜这一个星期,咱们四家影院,流水有多少?”
龚雪的声音都在抖。
“五十万?”苏云头也没抬,继续悬腕运笔。
“是两百一十万!”
龚雪把报表拍在书桌上。
“四家影院,七天时间!票房收入八十万,剩下的一百三十万……”
龚雪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全是卖爆米花、可乐、还有咱们在大厅里卖的《红高粱》电影原声磁带的钱!”
“我的天哪……你真的是把老百姓的心理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这不叫算计,这叫商业模式。”
苏云放下毛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字。
“电影只是个流量入口,赚的是辛苦钱。真正的利润,在入口之后的附加消费上。”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苏云走到旁边的全国地图前。
“一个真正无法撼动的商业帝国,要在这一刻,开始在这片热土上打下最坚实的实体根基了。”
一条在深圳,神话工厂里源源不断生产的“大圣”手机和“信天游”寻呼机,每天都在疯狂收割着煤老板和倒爷们的钞票。
一条在全国,神话院线和电影发行,正在榨取着大众的娱乐消费。
硬件+内容。
在这1987年,苏云已经完成了后世苹果+迪士尼的超级闭环雏形。
“但是,钱趴在账上,是会贬值的。”
苏云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作为重生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几年,将迎来一场极其猛烈的通货膨胀。
现在的十万块,几年后可能只值两万块。
“把账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金,全部盘点出来。不仅是影业的,还有科技那边的利润。”
苏云转头对龚雪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干什么?”龚雪一愣,“这么多钱,不留着继续建电影院吗?”
“建电影院太慢了。”
苏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深圳和上海。
“小雪,你知道这世界上,最保值、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
苏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是土地。”
“现在,城市化建设的步伐马上就要加快,商业用地的价值很快就会显现出来。”
“我要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神话影城开到的每一个城市的黄金地段,全部买下来!”
“我们不租房子了,我们自己盖!”
“盖商业中心,把影城放在顶楼,
“我要让神话这两个字,不仅印在手机上,印在电影屏幕上,更要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每一座城市最核心的地皮上!”
龚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以为他只是想当个电影教父。
现在她才明白,他的野心,是吞下这个时代最肥沃的一块肉——房地产与商业地产的萌芽。
大风起兮。
一个真正无法撼动的资本,要在这一刻,开始圈地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龚雪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让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的财务报表——
一周两百一十万的流水。
就在刚才,她还觉得这是一笔能砸晕人的巨款,是她这个“东方影业董事长”交出的最完美答卷。可现在听完苏云那番话,她突然觉得手里的报表薄得像是一叠废纸。
“买地?自己盖大楼?”
龚雪的声音有点发干,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个男人脑子里那个疯狂的计划。
“苏云,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特区的核心地段!现在的商业开发门槛那么高,怎么可能随便允许私人或者企业去拿地盖商业中心?”
苏云没有转头,手指依然用力地按在地图上那个名为“深圳”的小圈上。
“商业的直觉,就是要走在市场的前面。”
他转过身,走到红木书桌前,端起那杯已经放凉的龙井茶,仰头一饮而尽。
“更何况,时代的车轮已经转起来了。”
苏云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让老任在深圳,光顾着跟摩托罗拉死磕造手机了?“我让他分出了一半的精力,死死盯着特区商业用地的最新规划和市场风声。”
“苏云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猎手般的敏锐与笃定。”
“小雪,不出半年,深圳就会敲下中国土地拍卖的第一槌。土地,马上就要变成商品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把槌子落下之前,把神话账上这几个亿的现金储备,全部磨成最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