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尝试解决一个环节的举动,都会在复杂系统里触发另一连串不可控的震荡。
此时此刻,看着脚下的雄关和身边的女强人。
“棘手问题”仿佛蔓延出一条条粘腻触手,悄然爬上背脊……
因果纠缠,难解难尽……
这些想法在吕哲脑中扭成了一坨。
最终还是强行将其镇压下去,不再去多虑。
他没有开口和对方深聊这些话题。
有些话……
至少现在,或许只适合烂在心里。
“走吧,该回去了。”陈静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得回趟徐州,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这么快就要走了?”
“是啊,不像你这个闲云野鹤,我可是个劳碌命哦。”陈静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咱们约定好了的安排别忘喽~下个月,BJ见。”
“嗯,BJ见。”
两人起初并肩走下城楼。
走着走着,吕哲脚步稍稍放缓。
看着陈静婀娜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在想……
这就是旅者和他人的交往方式吗?
缠绵一时,终有一别……
再怎么着迷于对方,终究还是要爽快利落抽身而出。
期待有缘下次重逢……
……
陈静走后,吕哲恢复一个人的旅行状态。
他没有离开山海关景区。
送别陈静之后,他又折返回去。
干一件重要的事情。
吕哲在山海关内外进进出出。
在钟鼓楼、迎恩楼、望洋楼等城墙周边爬上爬下。
配合军法韬略,透彻解析这处古代中国防御工事的集大成之作。
当他独自屹立在天下第一关城楼之上。
海风依旧猎猎作响,吹得人衣襟翻飞。
吕哲在景区每个角落几乎都逛了个遍,也解析了个透彻。
透彻到哪怕突然穿越回1644年四月,只要吴三桂不投降,关内的闯王关外的多尔衮,两边一起打!
但这可不是吕哲此行的目标。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纳串,意识沉入脑海。
感受着曾经做过的那一套套“散装行卷”的试卷虚影。
试图和此地产生共鸣……
然而……
毛都感受不到。
吕哲:“……”
不应该啊?
难道山海关的级别不够?
这里算得上长城防御体系的集大成之作。
中国古代防御工事的巅峰建筑奇观。
这种级别的历史厚重感,怎么着也该给点反馈吧?
可我的宝贝试卷呢?!
吕哲不死心。
他再一次闭上双眼。
调整呼吸,让身体进入那种在泰山顶上感悟天地的神妙状态……
靠着溯源流影之瞳,确实能依稀听到古战场的喊杀声。
感受到那种时空错位的造化共鸣。
然而……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当溯源中止……
除了耳朵里灌满了海风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小摊上喇叭循环播放的“正宗手工大麻花”的吆喝声,吕哲的五感里唯余一片死寂……
系统稳如老狗。
别说灵蕴了,连个表示加载中的小圆圈都没转一下。
“这灵蕴试题的下发到底啥标准?怎么感觉像是个看心情的傲娇货?”吕哲睁开眼,无奈地拍了拍城砖。
自己在这关口待了不短的时间。
该看的看了,该分析的分析了。
可惜在此地没能捞到通往长生的灵蕴超凡体悟。
吕哲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
难道说山海关这几百年的风霜,在现代旅游业的层层粉饰下,早就变成了一堆没有灵魂的钢筋混凝土和青砖贴面,以至于都配不上灵蕴了?
可泰山的商业氛围更重,咋就能捞着呢?
我都来长城了,长城的面子都不给?
这卷子……
超纲了啊!
江苏出的卷子都这么变态的?!
“罢了……不纠结,或许是机缘未到。”
吕哲心态稳如老狗。
在这片被历史和大自然反复盘包浆的土地上,虽然没得到灵蕴试题的滋润。
但十一月下旬北方那股子冻人芬芳,却真切滋润到自己的鼻子,以至于连打了几个喷嚏。
恍惚之中目光投向远方。
顺着燕山山脉极目远望。
突然,看到了一条光带。
吕哲定睛看去。
那是长城在万家灯火映照下,反射出一种暗淡却厚重的光芒。
站在迎风飘扬的那面红旗下,那一刻……
吕哲想起一句歌词——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思路在这瞬间彻底打开,头脑被这凛冽的海风吹得格外清醒。
眼前的山海关,属于“地利”的极致。
是中原文明抵御关外铁骑的顶级硬壳。
可这种正面难以攻破的防线,却在由内发溃散而出的门轴转动声中,形同虚设。
吕哲看着那些由无数工匠心血和巨石堆砌而成的坚固城砖,心中唏嘘不已。
再强的防御工事,本质上也只是死物。
它能挡住箭镞和火炮,却永远挡不住人心的涣散。
当一个王朝的内部变成了互相倾轧的烂泥,当“人和”这根主轴彻底崩断。
哪怕把长城修得比喜马拉雅山还高,它也只不过是一座宏伟的露天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