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承德的困境在于,它承担了生态保护的责任,却牺牲了发展的机会。”
马督工接过话头,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这其实就是一种区域发展的不平衡,BJ享受了清洁的水源和空气,但周边的‘护城河’城市却陷入了贫困陷阱,你觉得单纯靠旅游,能养活承德三百多万人口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甚至有点涉及到“土地财政”和“转移支付”的敏感领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不少人开始刷“保护我方主播”。
吕哲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键政自媒体不把话题往这方面带是浑身难受啊。
对吕哲而言。
聊这些敏感话题害自己被封号,大不了去别的地方直播,照样可以收获系统日薪。
但这个账号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粉丝量一点一滴积攒。
总归还是有些情感的。
保护我的账号!
吕哲心中头一次产生这种想法。
于是,他巧妙地转换角度。
“旅游当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它可以是一个支点。
“我觉得承德的问题不仅仅是产业,还有文化挖掘的深度不够。
“承德需要找到属于现代的年轻化的叙事方式,而不是只守着老祖宗留下的遗产吃老本。”
马督工似乎看出了吕哲的回避,但他也没有穷追猛打。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注意到你在德州和东营的视频里,对工业技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我很好奇,你曾经身为一个学土木的建筑设计师,怎么会对电机、化工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我看你视频里的解说,专业程度不亚于厂里的专家。
“这难道也是‘瞎逛’逛出来的?”
“这叫跨学科学习。”吕哲笑道,“其实这也是我想跟督工探讨的一个话题——
“关于我们中国人的语言优势。”
“语言优势?”马督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请展开讲讲。”
吕哲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变得自信起来。
“督工,咱们都是从土木跨行出来的,应该都有体会。
“在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中文其实有一种天然的优势。
“我把它称为——‘积木式’的造词逻辑。”
“有点意思。”马督工点了点头。
“我们来看英语。”吕哲斟酌措辞道,“英语的底层逻辑其实是‘加密’。
“它是一个历史的缝合怪,日耳曼语构成了日常对话,拉丁语垄断了学术宗教,法语代表了法律贵族,希腊语则是科技的源头。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造产物的复杂化,英语的词汇量会呈现一种膨胀增殖的态势。
“现在已经超过60万词了,而且每年还在新增上万个。
“如果不背单词,不专门去查去学习。
“哪怕是英语母语者,也很难从那些新造的单词上望文生义。
“而这,会造成极高的认知壁垒。”
马督工在屏幕那头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这个观点很深刻。
“英语的这种构词法,在跨学科交流上制造了巨大的障碍。”
吕哲继续道:“再看医学领域,更是重灾区。
“在英语里,平时说话用‘Lug’(肺),可到了医学术语里,突然就变成了‘Peuo-’这个希腊词根。
“医生叫‘Doctor’,但这词还能指博士,甚至指篡改数据。
“一个英文母语国家的普通人,如果不经过专门的医学培训,拿到自己的病历本,看着上面那一堆拉丁词源的专有名词,跟看天书没区别。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能乖乖听医生摆布,进入一连串的痛苦螺旋,直至被斩杀。”
“这其实是一种阶级阳谋。”马督工插话道,眼神变得犀利,“西方上层阶级仿佛故意把语言设计成了一道‘防火墙’。
“通过语言的复杂化,将专业知识垄断在少数精英手里。
“普通人只能掌握‘买菜英语’,一旦涉及法律、医疗、金融,立刻就变成了文盲。
“这会加剧社会阶层的固化,底层人民很难通过自学来跨越阶级。”
吕哲点了点头:“汉语则呈现出‘知识平权’的效果。
“我们常用的汉字也就几千个。
“无论科技怎么发展,出了什么新概念,我们都可以用这几千个字重新组合来表达。
“‘激光’、‘电脑’、‘手机’、‘人工智能’、‘无人机’……
“只要你小学毕业,认识这几千个字,你就能读懂大部分跨行业的书籍,至少能看懂个大概。
“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我们国家的制造业能迅速爆发。
“因为我们的工人和技术员,学习新技术的门槛,比西方工人低太多了!
“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文字没有壁垒!”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醍醐灌顶!我以前只觉得背单词痛苦,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逻辑!】
【这就是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吗?我悟了!】
【怪不得我看美剧,有时候他们普通人连个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算,原来是语言锁死了智商!】
【河北小吏】:这个角度非常棒!这就是文化自信的底气!
马督工点头道:“你这个观察非常敏锐。
“汉语确实是一套极其高效的信息编码系统。
“它牺牲了听觉上的冗余——比如同音字多,需要靠声调区别。
“牺牲了语法的繁复性——没有时态变位、阴阳性。
“但换来的是视觉与逻辑上的极致效率。
“这在工业化和信息化时代,确实起到了‘作弊码’的效果。”
“话虽如此……”吕哲话锋一转,“中文也不是没走过弯路。
“比如古代用来形容马的词,那是真多。
“驳,毛色不纯的马。
“馰,额白的马。
“骧,后右蹄白的马……
“这些词现在大部分都死了,或者变成了生僻字。
“这说明我们的语言也在自我进化,淘汰那些低效的表达,保留最高效的‘积木’。”
“还有一点,”马督工补充道,“在信息时代早期,汉字其实是吃过亏的。
“印刷时代和打字机时代,字母化的文字有着天然的优势。
“就算印刷厂的工人都是文盲,经过简单训练也可以上手进行排版印刷,甚至检查工作。
“我国虽然也有活字印刷技术,甚至还比西方更早。
“但对于工人的素质要求,门槛可就高太多了。
“还有打字机,26个字母所需的机械结构相对简单。
“而汉字成千上万个,怎么塞进键盘里,曾经是个巨大的难题。
“那时候甚至有人提出‘汉字不灭,中国必亡’的激进观点,主张废除汉字,走拉丁化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