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侧，芙宁娜正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那顶精致的礼帽都随着她的动作歪向了一边。
她指着下方那拉拉扯扯的一幕，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那维莱特，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类口中歌颂的‘师徒情深’呢。”
“一个哭着喊着说是唯一的亲人，另一个却急着要把这块狗皮膏药甩掉。”
“这出戏，可比歌剧院里排演的那些还要精彩一百倍！”
芙宁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那种看戏的态度，让下方的唐三脸色愈发难看。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几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
除了那维莱特，还有那个一身银甲、神色淡漠的古月娜，以及那个满眼恨意、死死盯着他的蓝银皇阿银。
当然，还有那个因为失去爱人而一直处于暴走边缘的小舞。
这一行人的出现，让原本处于崩溃边缘的玉小刚也愣住了。
他抓着唐三衣摆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抬起那张满是涕泪的脸，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维莱特垂下眼帘。
那双紫色的竖瞳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于审视标本般的淡漠。
他看着玉小刚，开口了。
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
“玉小刚。”
“你在这里哭诉你的付出，哭诉你的真心被辜负。”
“但你是否想过，你所谓的‘真心’，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玉小刚茫然地张了张嘴。
“你……你说什么？”
那维莱特微微摇头，手杖轻轻在大气中点了一下。
水元素在空中荡漾开来，并未形成攻击，只是让周围变得更加安静，让他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一直以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自居。”
“你以为你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以为是你独到的眼光发掘了唐三这个天才。”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那维莱特顿了顿，目光越过玉小刚，直刺那个独臂青年。
“当你第一次见到唐三的时候，他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即便再早熟，也不可能拥有那般深沉的心机，那般狠辣的手段，以及那般完善的暗器制作知识。”
“你真的以为，那是天赋？”
此言一出，唐三那原本阴鸷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慌。
那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扒开时的恐惧。
他是穿越者的事情，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无第二人知晓！
哪怕是唐昊，哪怕是小舞，都不知道！
这个那维莱特，怎么可能知道？！
“住口！”
唐三厉喝一声，完好的左手中魂力涌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来打断那维莱特的话。
但古月娜只是轻哼一声。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降临，将唐三死死压制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维莱特并未理会唐三的反应，依旧看着玉小刚，继续说道：
“看来唐三从未告诉过你。”
“在那具六岁的孩童躯壳里，居住着的，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一个来自异世界，精通暗杀、毒药与暗器的成年男子的灵魂。”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玉小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