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没了？
就像是拍死一群苍蝇一样，随手就拍没了？
“这……这就是……完全之龙……”
比比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哪怕压力已经消失，她依然不敢站起来。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根本无法抑制的本能战栗。
半空中。
只剩下一个身影还悬浮着。
杀神修谱若思。
他没有死。
但此时的他，比死还要难受。
他手中的巨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身上的暗红色晶体铠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正在一片片剥落。
他的头盔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了半张满是鲜血的脸。
“你……”
修谱若思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那维莱特。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神界的执法者！我是修罗神大人的副手！”
“你怎么敢……”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将擦完手的手帕折叠整齐，重新放回怀里。
然后。
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修谱若思的头顶上方。
“我不喜欢仰视罪人。”
那维莱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傲慢。
那是古龙对于篡位者的傲慢。
接着。
他的靴底，重重地踏在了修谱若思的肩膀上。
“下去。”
咚！！！
空气被踏爆，炸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修谱若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人如同被陨石击中，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隆——！！！
嘉陵关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烟尘四起。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出现在战场中央。
修谱若思躺在坑底。
他全身的骨头几乎全断了，神体严重变形。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被踩烂的蛤蟆，四肢扭曲地陷在泥土里。
“咳……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神血。
“我是……神……”
修谱若思还在挣扎。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杀神神力。
只要给他一息时间，他就能燃烧神魂，向神界中枢发出求救信号。
啪嗒。
一只干净的靴子踩在了他的胸口。
那维莱特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一级神，眼中只有淡漠。
“神？”
那维莱特微微弯下腰。
手中的权杖倒转，尖端抵住了修谱若思的眉心。
那里是神核所在的位置。
“在审判面前。”
“众生平等。”
修谱若思看着那距离自己眉心只有几毫米的杖尖，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死亡的气息。
“不……你不能杀我……”
“修罗神大人正在看着这里！毁灭大人也在看着这里！”
“你若杀我，神界必将倾巢而出！”
“你挡得住五个至高神吗？！你挡得住神界中枢吗？！”
修谱若思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试图用神界的威名来恐吓眼前这个男人。
但那维莱特只是歪了歪头。
“神界倾巢而出？”
那维莱特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困惑。
似乎是真的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那又如何？”
简单的四个字。
直接把修谱若思剩下的话全都噎回了肚子里。
那又如何？
这是何等的狂妄？
这是何等的无视？
那维莱特不再多言。
他手中的权杖缓缓向下压去。
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就像是在按死一只还在抽搐的害虫。
“住……”
修谱若思想要大喊。
但下一刻。
那种冰冷的触感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
滋——
权杖尖端刺入眉心的瞬间。
一滴金红色的神血，顺着黑色的杖身，缓缓滑落。
噗嗤。
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用烧热的餐刀切开一块凝固的牛油。
修谱若思的双眼暴突，眼球上原本密布的血丝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维莱特手中的权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钉住了这位一级神祇所有的生机。
“咯……咯……”
修谱若思的喉咙里发出两声浑浊的气泡音。
他那堪比金刚石坚硬的神体，以权杖刺入点为中心，开始向内塌陷。
原本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此刻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正在急速干瘪。
咔嚓。
咔嚓。
那是全身骨骼在极度高压下粉碎成渣的脆响。
一缕缕暗红色的烟雾从修谱若思的七窍中喷涌而出，那是他体内正在溃散的神力。
但他连自爆神核的机会都没有。
那维莱特的权杖尖端，散发着一圈圈淡蓝色的波纹。
那是古龙的大权。
它蛮横地接管了修谱若思体内所有能量的控制权，并将其强制镇压。
“无论是在凡间，还是在神界。”
那维莱特手腕微微一抖。
权杖拔出。
带起一蓬细碎的金色粉尘。
失去了支撑的修谱若思，像是一滩烂泥，从那维莱特面前滑落。
但他并没有完全坠落。
一道半透明的红色虚影，尖叫着从那具残破的躯壳中钻了出来。
那是神魂。
一级神的神魂，只要逃回神界，依托神界中枢，花上万年时间，或许还能重塑肉身。
“想走？”
那维莱特没有看那道虚影。
他只是伸出了左手。
并未握拳。
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成了一块铁板。
那道正准备燃烧本源逃窜的红色虚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生生弹了回来。
紧接着。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大手，扼住了虚影的咽喉。
“放……放开……”
神魂状态下的修谱若思，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指甲刮过黑板。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这团扭曲的能量体。
他能感觉到，这团能量体正通过某种跨越位面的频率，与天空之上的某个存在保持着联系。
那是一条“线”。
一条连接着行刑者与幕后主使的电话线。
那维莱特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竖瞳穿过层层云雾，穿过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红色漩涡，直视着那不可名状的高天之上。
此时。
天空中那巨大的红色漩涡还在缓缓旋转。
隐约间，还能看到漩涡深处闪烁的雷光，以及那一排排正在集结的、新的神界大军的影子。
那是后续的援军。
是神界对于凡人挑衅的第二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