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修罗神二十米的地方。
他微微抬头，视线扫过高台上的五张王座，又扫过周围那些惊恐的神祇。
“是一刀杀了他？还是像碾死臭虫一样把他踩碎？”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不，那太单调了。缺乏美感，也缺乏……仪式感。”
“仪式感？”
一直沉默的邪恶之神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跑到神界来送死？这算什么仪式？”
“送死？”
那维莱特看着邪恶之神，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文盲。
“你误会了。”
那维莱特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展示全场的手势。
“一场盛大的葬礼，需要与之匹配的陪葬品。”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清单。
“十八位一级神祇，做灵柩上的钉子。”
“三十六位二级神祇，做填坟的土。”
“至于那两百多位神官……”
那维莱特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算作是洒在墓碑前的纸钱吧。”
全场哗然。
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各自的传说里都是受亿万生灵膜拜的主宰。现在，在这个外来者的嘴里，他们竟然成了钉子、泥土和纸钱？
“狂妄！！！”
一名火属性的一级神祇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羞辱。他浑身的火焰暴涨，手中的战斧燃起熊熊烈火，“你以为挡住了一次攻击就能在这里大放厥……”
“而你们。”
那维莱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台阶上的四位神王。
“四位神王。”
那维莱特竖起四根手指，“你们的神格，你们的权柄，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规则。”
“将是这场葬礼上，最华丽的祭品。”
嗡——
修罗神手中的晶体剧烈震动起来。
里面的唐三残魂像是听懂了这句话。灰色的气流疯狂翻滚，撞击着晶壁，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听出来了。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不仅要杀他，还要拉着整个神界给他陪葬！
“这就是我要的仪式感。”
那维莱特看着晶体内那张惊恐扭曲的人脸，第一次，他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满意。
“看来你听懂了。这份恐惧的成色，比刚才更纯粹。”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那维莱特的话。
毁灭之神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轰！
紫黑色的毁灭意念如同实体般炸开，将周围的几个二级神祇直接震飞出去。
他身上的斗篷在狂暴的神力冲刷下瞬间粉碎，露出了那张布满紫黑色魔纹的脸庞，以及那具强壮到近乎畸形的躯体。
“装神弄鬼！”
毁灭之神的一双红瞳死死盯着那维莱特，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气，“仪式感？陪葬？你以为在这里演一出空城计就能吓住我们？”
他转头看向修罗神，语气急促而暴躁：“修罗！别被他骗了！刚才那个屏障绝对是他最后的底牌！那是某种一次性的绝对防御神器！你看他的气息，
根本没有神力流动的迹象，他在虚张声势！”
修罗神眯起眼睛。
他在快速分析。
确实。
刚才那种程度的防御，如果是依靠自身实力硬抗，那维莱特身上的能量波动应该会极其剧烈。但现在，那维莱特平静得像是个凡人。
只有一种解释。
他用掉了某种不可再生的保命手段。
“为了这几句废话，浪费了唯一的保命符。”
毁灭之神狞笑一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滋啦——
空间被撕裂。
一柄闪烁着紫黑色雷霆的巨大权杖出现在他手中。
毁灭权杖。
超神器。
“既然你想要仪式感，那本座就成全你！”
毁灭之神双腿微曲，脚下的神界地板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我会把你的每一根骨头都敲碎，拼成一个‘死’字！这就是我送给你的仪式！”
“毁灭！小心有诈！”善良之神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死来！！！”
毁灭之神根本听不进去。
他受够了那维莱特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他是神界的元老，是主宰毁灭的神王，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傲慢！
咚！
地面崩塌。
毁灭之神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直扑那维莱特的面门。
快。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的速度。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神技，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毁灭意念。
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寸寸碎裂，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
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毁灭权杖裹挟着足以击沉大陆的恐怖动能，对着那维莱特的头顶狠狠砸下。
“我看你拿什么挡！！！”
毁灭之神的咆哮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就在那根权杖距离那维莱特的额头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那维莱特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
没有闪避。
甚至连那根象征着权力的手杖都没有举起来。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很慢，很随意，就像是去接一片飘落的树叶。
“这里没有水？”
那维莱特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下一秒。
啪。
一声轻响。
那根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的毁灭权杖，就这样停在了半空。
停在了那维莱特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里。
静止。
绝对的静止。
毁灭之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权杖像是砸进了一座大山，不，是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权杖传导回来，震
得他虎口崩裂，紫色的神血飞溅。
“怎……怎么可能？！”
毁灭之神眼珠都要瞪出来了。他疯狂催动神力，紫黑色的雷霆顺着权杖疯狂轰击那维莱特的手掌。
但这毫无意义。
那些雷霆在触碰到那维莱特手掌的一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过。”
那维莱特看着近在咫尺的毁灭之神，那双淡紫色的竖瞳中，终于亮起了属于古龙的光辉。
“万物皆源于水。”
“而我，即是源头。”
轰隆隆——
神界的天空突然变了。
原本金色的苍穹瞬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