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
冰帝。
她们并非虚幻的魂灵,而是拥有温热血肉、拥有完整呼吸的实体。
此时此刻,这两位曾经让无数封号斗罗闻风丧胆的凶兽,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两侧,如同最忠诚的侍女。
“恭迎主上。”
雪帝微微欠身。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块碰撞的碎冰。那双洁白如玉的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挑不出一丝瑕疵。
“哼。”
冰帝虽然也跟着行礼,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那维莱特转头,看了冰帝一眼。
仅仅是一眼。
冰帝娇小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她膝盖发软,原本那点小小的傲娇瞬间崩塌。她咬着嘴唇,慌乱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胸口。
“城防军统领,王虎。”
水冰儿抱着风衣,侧身指了指广场最前方跪着的一名壮汉,“他在八十九级卡了整整十年。按照旧例,他申请去极北之地猎杀一只十万年魂兽,以求
突破。”
说到“猎杀”二字时,旁边的雪帝眼帘微垂,手指轻轻捏紧了裙摆。
“但他放弃了。”
水冰儿继续说道,“他说,想要在那维莱特大人这里,求一个‘认可’。”
那维莱特走到露台边缘。
他扶着大理石栏杆,看向下方。
那个名叫王虎的壮汉正跪在地上,额头死死磕着青石板,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在那汉子的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天幕榜单还在滚动。
金色的字体闪烁,列出了一排排令人眼红的奖励:十万年魂骨、神品丹药、神器碎片……
那是世人曾经趋之若鹜的东西。
但现在。
王虎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对此视而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露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求大人……赐予荣光!”
王虎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他双手撑地,上半身剧烈颤抖,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也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维莱特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嗒。
一滴深蓝色的水珠在他的指尖凝聚。
没有念咒,没有魂力波动,也没有系统提示音。
那就是一滴纯粹的水。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身为凶兽的雪帝和冰帝,都在这滴水珠出现的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们能感觉到,那里面压缩着一种足以改写规则的权柄。
“去。”
那维莱特手指轻弹。
嗖。
水珠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入了王虎的眉心。
“呃——!!!”
王虎猛地仰起头。
他张大嘴巴,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只有骨骼快速生长发出的爆鸣声。
咔咔咔!
大量的水元素在他周身疯狂汇聚,那是比魂力更加高级的能量形式。
在他的脚下,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原本的八个魂环剧烈震荡。
紧接着。
嗡——
第九个光环,在他的脚底缓缓浮现。
那不是象征十万年的红色。
也不是象征百年的黄色。
而是一种深邃到了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蓝黑色。
那是大海深渊的颜色。
轰!
一股属于封号斗罗的强横气息,以王虎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难以逾越的瓶颈,在那滴水珠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浸湿的草纸。
“成……成了?”
王虎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那种不需要杀戮、不需要在那冰天雪地里九死一生就能获得的晋升感,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恍惚。
下一秒。
咚!
王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力道之大,直接震碎了面前的石板。
“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广场上。
死寂被打破了。
数万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那是一种极度的狂热。
不需要去猎杀魂兽。
不需要去赌运气。
只要臣服。
只要那个男人点点头,哪怕是一条狗,也能一步登天。
“这就是……新的秩序吗?”
雪帝看着下方那群陷入疯狂的人类,眼神有些迷离。
她转头看向那维莱特的背影。
这个男人,没有颁布任何法律,也没有建立任何教会。他只是站在那里,用绝对的力量,就轻易抹去了人类与魂兽之间那道持续了千万年的血腥死结
。
虽然霸道。
但……很有效。
“稍微有点吵。”
那维莱特转身,不再看下方那些狂热的信徒。
他走回座位坐下。
水月儿立刻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泡好的红茶放在他手边。
“大人,温度刚好。”
水月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偷偷看了一眼那维莱特放在扶手上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刚才就是这根手指,随手造就了一名封号斗罗。
“嗯。”
那维莱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真是的,一群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
芙宁娜坐在他对面的软椅上,手里拿着一块从后厨抢来的草莓蛋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那维莱特,你能不能让他们安静点?这
种氛围,搞得像是邪教现场一样。”
“这是必要的流程。”
那维莱特放下茶杯。
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芙宁娜的吐槽,而是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的这几个女人。
水冰儿恭敬侍立,水月儿满眼崇拜。
雪帝清冷顺从,冰帝虽然别扭,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这边靠了靠。
旧的神界已经毁灭。
新的规则已经确立。
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被他的水元素渗透、标记、掌控。
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