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后方,战车。
金杯在雪崩大帝手中扭曲变形,酒液染红了龙靴。
他毫无察觉。
看着天幕上慵懒翻身的女子,看着那截滑落被角的皓腕,雪崩只觉得后宫佳丽全是垃圾。
“这就是……差距?”
身边,戈龙元帅老脸通红,眼神飘忽:“陛下……这妖女惑乱人心,当诛。”
嘴上喊打喊杀,老眼却死死盯着天幕,脖子下意识往前伸。
雪崩惨笑,将废杯扔出车外。
“当诛?你去诛?”
“那是半步神王!那是能把几十万人当蚂蚁踩死的存在!”
他指着天幕,手指剧烈颤抖。
“可你看她在干什么?”
“她在睡觉!她在那个男人怀里乖得像只猫!”
雪崩声音嘶哑。
你是皇帝又如何?坐拥天下又如何?
在那个男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
城头,死寂。
史莱克众人缩在墙角。
唐三死死盯着天空,脸皮控制不住地痉挛。
手中海神三叉戟冰冷彻骨,却冷不过他的心。
“小舞……”
他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
为了复活爱人,他闯过九死一生,自以为痴情足以感天动地。
可现在。
古月娜承欢过后的慵懒,对那个男人的依恋,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没有什么生离死别。
只是简简单单的……睡服。
唐三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黑石。
如果当初遇到小舞的是景元,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如毒蛇噬心。
“不!”
唐三猛地抬头,双眼充血:“他是魔鬼!是淫棍!他亵渎了爱情!”
没人理他。
连马红俊都呆呆看着天幕,嘴角挂着不明液体。
“三哥,那可是银龙王啊……”
胖子下意识嘟囔:“我要是有这艳福,死也值了。”
唐三猛地转头,眼若恶鬼。
马红俊吓得一屁股坐地,哆嗦着后缩:“三……三哥?”
那不是愤怒。
那是雄性生物被打压到极致后的扭曲嫉妒。
……
“够了!”
唐昊立于城墙边缘,独臂提锤。
黑袍猎猎,脸色阴沉。
刚才一锤挥空已是奇耻大辱,现在那个叫景元的男人竟然在睡觉?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是昊天斗罗!
此刻却像路边狂吠的野狗,人家连窗户都懒得开。
“景元!”
唐昊独眼燃烧着疯狂。
既然你看不到,就打到你看到为止。
“昊天宗听令!”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宗门子弟面面相觑——谁敢动那尊杀神?
唐啸长叹一声,没动。
“好……好得很!”
唐昊怒极反笑,巨锤拖出火星:“既然都怕,老子一个人来!”
地面龟裂。
花白头发瞬间血红,皮肤渗血。
“大须弥锤·奥义!”
“炸!”
轰——!
最后两枚魂环粉碎。
能量风暴席卷城头,几个守军当场震成血雾,唐三被气浪掀飞撞墙,喷出一口鲜血。
“爸爸!”
唐昊充耳不闻。
整个人化作血色流星,冲天而起。
“给老子——醒来!!!”
这是赌上尊严的一击。
血红巨锤狠狠砸在虚空。
咚——!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撼动空间壁垒,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
天幕剧烈一颤。
那股蕴含极致怒意的声波,竟硬生生钻进金色榜单,穿透位面阻隔。
……
罗浮仙舟,神策府。
红烛静燃。
嗡——
寝宫空气陡然震荡。
“给老子——醒来!!!”
嘶哑破音的咆哮如惊雷炸响,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红烛乱颤,纱幔狂舞。
床榻上,古月娜身体猛地一颤。
像晒太阳的猫被踩了尾巴。
她眉头紧锁,长睫剧烈抖动,下意识往景元怀里缩,抓紧衣襟的指关节泛白。
“唔……”
鼻音浓重,满是委屈与起床气。
美梦被打断了。
她费力睁开眼,紫眸水雾迷离,没有半点龙王威严。
本能驱使下,她像寻热的水蛇般贴上景元胸膛,脸颊在颈窝乱蹭。
“夫君……”
声音沙哑软糯,全是依赖。
這一声,通过天幕清晰传回嘉陵关。
城头众人膝盖发软。
这就是要杀光人类的魂兽共主?分明是受了委屈告状的小媳妇。
唐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夫君……她叫得那么自然。
寝宫内。
古月娜只想挡住那恼人的噪音。
她在景元怀里拱了拱:“那个人……好吵。”
抬起头,眼角挂着生理性泪珠,委屈巴巴。
景元一直靠在床头。
哪怕刚才的咆哮也没让他动作停顿半分。
此时,他垂眸。
金瞳平静如水,视线穿过虚空,落在画面中那个挥锤的红发老者身上。
像在看一只撞玻璃的苍蝇。
没有愤怒,只有被打扰后的淡漠。
景元抬手,指腹在古月娜肩头轻轻摩挲安抚。
古月娜眉头舒展,乖巧贴在他手背。
景元收回目光。
既然吵到了宠物睡觉,那就拍死好了。
他嘴唇轻启,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倒茶:
“那就杀了吧。”
“那就杀了吧。”
声音极轻。
带着晨起的慵懒,漫不经心。
就像随口吩咐扫去一只被踩扁的蟑螂。
画面中,景元重新闭眼。
古月娜在他怀里蹭了蹭,呼吸绵长。
红烛摇曳。
神策府重归死寂。
……
嘉陵关,城头。
风停。
悬停半空的漫天黄沙,瞬间垂直坠落。
啪嗒。
啪嗒。
沙砾砸击盔甲,声如暴雨。
数十万人僵立原地。
雪崩大帝手中的金杯已成废铁,当啷坠地,滚至戈龙元帅脚边。
戈龙脖颈僵硬,眼球充血。
“陛下……”
他喉结滚动,嘶声如破风箱:“他在跟谁说话?”
雪崩死死盯着天幕。
一股寒意炸开天灵盖。
那种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跟天。”
雪崩牙齿咯咯作响。
……
半空。
唐昊擎锤指天。
他听到了,但没听懂。
“杀了我?”
唐昊嘴角抽搐,露出一口血牙。
独眼扫视。
除却风云,四野无人。
“装神弄鬼!”
巨锤猛击空气。
呼——!
气流炸裂。
除了被搅乱的风,什么都没有。
没有伏兵,没有魂技,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无。
那个叫景元的男人,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梦话。
“哈……”
唐昊胸腔震动。
“哈哈哈哈!”
“景元!你就这点本事?!”
“躲在女人被窝里让空气杀我?!”
他指着天幕,独臂颤抖。
“来啊!”
“老子就在这!”
“你让谁来?让这天?让这云?还是满地蝼蚁?!”
吼声如雷,回荡关隘。
城墙角落。
马红俊缩着脖子:“奥斯卡,昊天冕下是不是……疯了?”
奥斯卡指节发青,捏碎了香肠。
“别说话,看天。”
马红俊抬头。
下一秒,肥肉剧颤,裤裆瞬间湿透。
尿骚味弥漫。
无人嘲笑。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