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唐三最近的马红俊,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他那条粗壮的右腿迈出去一半,鞋底还在摩擦地面,试图发力冲过去,但膝盖骨像是被抽走了,软塌塌地向内弯折。
“胖……胖子……”
奥斯卡手里捏着一根还没来得及吃下去的恢复大香肠。
他的手抖得厉害。
香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黑色的灰烬和血泥。
奥斯卡低头看着那根香肠,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救人,也不是逃跑,而是觉得这根香肠像极了刚才唐昊那条消失的手臂。
“呕——”
奥斯卡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又是一阵干呕。
胃里早就空了。
吐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混杂着因为极度紧张而咬破嘴唇咽下去的血丝。
腥味弥漫。
但这股腥味,远没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虚无”的味道刺鼻。
那是法则残留的气息。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所有魂师的皮肤都在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毛孔。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啷。”
“哐当。”
先是一两声,然后连成了一片。
一名天斗帝国的魂宗,手里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精铁长枪脱手滑落。枪杆砸在他的脚背上,砸得骨头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城墙垛口。
刚才那里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举世无双的昊天斗罗。
还有一把能砸碎虚空的大须弥锤。
现在,只剩下一阵风。
“没了?”
那魂宗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旁边的副官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裤裆湿了一大片,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滴答滴答淌着浑黄的液体。
“真没了。”
魂宗惨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解着身上的盔甲扣子。
“我不打了。”
他把胸甲扯下来,用力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是人干的事吗?啊?你说那是人干的事吗?”
魂宗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手指着天空,指甲缝里全是泥垢,“封号斗罗啊!那是唐昊啊!两招!就他妈两招!连灰都没剩下!”
“这仗还打个屁!”
“回家!我要回家!”
这一声吼叫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数十万大军的方阵开始骚动。
原本整齐肃杀的阵型,此刻像是一块发霉的奶酪,开始迅速崩解、溃烂。
恐惧是有传染性的。
尤其是当恐惧来源于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维度时,它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
武魂帝国阵营。
比比东站在嘉陵关主殿的露台上,紫色的皇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握着权杖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咔嚓。”
权杖顶端那颗价值连城的紫宝石,硬生生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
她没有看倒下的唐三,也没有看溃散的天斗大军。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虚空之中。
那是唐昊消失的地方。
“死了。”
比比东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站在她身后的菊斗罗月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陛下……那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