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死了。”
比比东打断了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威严高贵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是被抹除了。”
“就像擦掉桌子上的灰尘一样。”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也是封号斗罗。
甚至是双生武魂的绝世斗罗。
她自问，如果拼尽全力，或许能杀死唐昊，哪怕代价惨重。
但像这样。
隔着屏幕，隔着位面。
一根手指。
甚至连本体都没有降临，仅仅是一个眼神，一缕意念。
就让一位巅峰斗罗彻底消失。
这种力量，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大供奉。”
比比东突然开口，视线投向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发老者。
千道流。
这位号称天空无敌，侍奉天使之神的绝世强者，此刻正背对着众人。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天使圣剑，此刻并没有握在手中，而是插在身前的地砖里。
入石三分。
剑身在微微颤鸣。
“你怎么看？”比比东问。
千道流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塌陷了一些，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竟显出几分佝偻的老态。
“怎么看？”
千道流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伸出手，在那柄还在颤鸣的圣剑上轻轻弹了一下。
“嗡——”
剑鸣声悲凉刺耳。
“老夫修了一辈子的剑。”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浑浊，“一直以为，这世间的力量终有尽头，也就是所谓的神级。”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唐昊消失的方向。
“但今天老夫才知道。”
“我们所谓的巅峰，在人家眼里……”
千道流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连个屁都不是。”
“那只是在玩。”
“那个叫景元的男人，根本没认真。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顺手按死了一只在他眼前乱飞的苍蝇。”
比比东沉默了。
她看着千道流那张灰败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
如果是神罚，他们还能试图反抗，试图通过成神来对抗。
但这根本不是神罚。
这是碾压。
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降维打击。
这还怎么打？
统一大陆？
在这股力量面前，整个斗罗大陆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捏碎的泥丸。
“传令下去。”
比比东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收缩防线。”
“别去惹那个男人。”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不用他动手，本座亲自送他上路。”
……
史莱克阵营后方。
宁荣荣瘫软在地上，那身昂贵的罗裙沾满了尘土。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离了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