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臣服(1 / 2)

“如果臣服能让我站在那个少年面前,问他什么是剑。”

尘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天幕的方向,缓缓弯下了膝盖。

“那我尘心,愿为神策府马前卒。”

古榕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也跪下了。

七宝琉璃宗的大殿内。

三位站在大陆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蓝电霸王龙宗。

雷霆山脉。

这里常年被乌云笼罩,雷电交加。

但今天。

云散了。

那道从神策府射出的金光,霸道地撕开了漫天雷云,把阳光强行塞进了这片阴郁的山脉。

真龙大殿前。

宗主玉元震站在悬崖边,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栏杆是精铁打造的,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

但现在,那些铁栏杆已经被他捏成了麻花。

他的指甲崩断了,指尖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冷。

一种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的一个角落。

不是看威压盖世的景元。

也不是看跪地求饶的比比东。

他在看那个紫发的女人。

那个把脸贴在景元胸口,一脸乖巧,正在用脸颊蹭着男人衣襟的女人。

古月娜。

银龙王。

魂兽共主。

所有龙类武魂拥有者的祖宗。

“呵……”

玉元震笑了一声。

声音很难听,像是用破锯子锯木头。

“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咳嗽不止。

“宗主!您怎么了?”

身后的长老们惊慌失措。

大敌当前,宗主怎么疯了?

玉元震猛地转身。

他的脸上挂着泪痕,表情扭曲,似哭似笑。

“你们看见了吗?”

他指着天幕,手指颤抖得像是在抽风。

“那是银龙王!”

“那是我们蓝电霸王龙家族供奉了千年的祖宗!”

“她是魂兽的神!是龙族的神!”

玉元震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疯狂。

“可是现在,她在干什么?”

“她在给人家当妾!当宠物!当暖床的丫头!”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他们当然看到了。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做不了假。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龙威,哪怕隔着屏幕,都让他们体内的武魂战栗不已。

可是那个女人,在那位景元将军怀里,温顺得像是一只猫。

连祖宗都是人家的玩物。

他们这群靠着稀薄龙族血脉作威作福的后代,算个屁?

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天下第一兽武魂的荣耀。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滑稽的笑话。

“宗主,我们……怎么办?”

一位长老颤巍巍地问道。

“打吗?”

“打?”

玉元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紫金冠,狠狠摔在地上。

金冠滚落,上面的宝石磕飞,滚进了泥土里。

他又解下身上的龙纹长袍,用力撕开,露出里面精壮却在发抖的胸膛。

“拿什么打?”

“拿命去填那个男人的眼睫毛吗?”

玉元震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向神策府的方向。

那种疯狂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认命的颓废。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连银龙王都跪了。

他玉元震这一百多斤肉,又有什么好矫情的?

“传令。”

玉元震的声音疲惫不堪。

“撤去护宗大阵。”

“所有人,自缚双手,跪在山门两侧。”

“把库房打开,把所有魂骨、秘籍、金魂币都搬出来,堆在广场上。”

他顿了顿,眼神灰暗。

“等着接收吧。”

说完。

玉元震双膝一软。

“噗通。”

他跪在了坚硬的山岩上。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一声没吭。

他就那样跪着,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直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这一刻。

雷霆山脉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旗杆,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那面象征着蓝电霸王龙家族荣耀的蓝电龙旗。

早已被玉元震亲手折断,扔进了万丈深渊。

风停了。

嘉陵关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

就在几秒钟前,这里还充斥着魂技爆炸的轰鸣、战马的嘶鸣和数十万人的喊杀声。

但现在,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

那里原本悬浮着昊天宗的骄傲,那个号称力量第一的男人,唐昊。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血雾。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红色的雾气缓缓下沉,落在天斗帝国士兵的脸上,凉丝丝的。

雪崩皇帝骑在战马上,手里的缰绳勒进了肉里。

他在发抖。

不是轻微的颤栗,而是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摆动。

胯下的纯血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焦躁地刨着地面,响鼻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雪崩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艰难地扭向侧面。

他在找人。

他在找那个所谓的战神,那个能带给天斗帝国胜利的戴沐白。

他看到了。

在嘉陵关城墙的废墟下,在一堆碎石和断裂的弩箭中间。

一只巨大的白虎爪子露在外面。

爪子已经变形了,指骨反向折断,刺破了皮毛,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

再往里,是一颗被半截城砖压瘪的头颅。

那是戴沐白。

那双标志性的邪眸,此刻一只爆开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

另一只眼球暴突在眼眶外,死死盯着雪崩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战意。

只有一种看到地狱大门敞开时的极致惊恐。

“呕——”

雪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搐般的干呕。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晨喝的燕窝,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金光闪闪的龙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