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一块青色的玉兆。
她走到唐三面前。
脚步声很轻快。
“这位……呃,神王大人?”
青雀弯下腰,盯着唐三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笑眯眯地问道:
“身体素质应该挺好吧?毕竟是神嘛。”
唐三抬起头。
那只独眼里全是浑浊的泪水和血丝。
“我是……海神……”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
“我是……修罗……”
“啪!”
一声脆响。
青雀手里的玉兆直接抽在了唐三的嘴上。
没有什么神力波动。
就是单纯的物理撞击。
几颗混着血水的断牙飞了出来,掉在地上,滚到了比比东的手边。
唐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下巴被打歪了,舌头软绵绵地耷拉在外面。
“话真多。”
青雀撇了撇嘴,收起玉兆。
她转过身,对着大殿门口招了招手。
“来几个人,拖走。”
“记住了,跟丹鼎司那边打个招呼,这是将军特批的‘特级耗材’,让他们省着点用,别第一天就玩坏了。”
两名全副武装的云骑军大步走进殿内。
黑色的甲胄碰撞,发出肃杀的铿锵声。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唐三的胳膊。
“呃……呃啊……”
唐三拼命地扭动着身躯。
他的双腿在地上乱蹬,鞋底摩擦着昂贵的地砖,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但在云骑军那经过义体改造的机械臂面前,他的挣扎就像是婴儿的啼哭一样无力。
“咔嚓。”
左边的云骑军嫌他乱动,手上微微发力。
唐三的肩胛骨瞬间粉碎。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堵了回去。
那是青雀刚刚从角落里顺手捡来的,原本是用来擦柱子的。
“唔!唔唔!!”
唐三瞪大了眼睛。
眼角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进嘴里,浸透了那块抹布。
他就这么被拖了下去。
身体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经过古月娜身边时,唐三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求救的眼神。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主宰,向自己的奴仆发出的最后乞求。
古月娜没有抬头。
她甚至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连看都没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一眼。
只有比比东微微抬起头。
她看着唐三那双在空中乱蹬的腿,看着那条曾经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海神八蛛矛像断掉的枯枝一样挂在背后晃荡。
她的喉咙动了动。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了上来。
“那个……将军。”
青雀拍了拍手,像是刚扔完一袋厨余垃圾。
“那我也撤了?还得去丹鼎司办交接手续,这加班费……”
“去吧。”
景元挥了挥手,拿起一卷书简盖在脸上。
“记得把门带上。”
……
……
神策府外。
这里是嘉陵关的旧址,现在是一片冒着黑烟的焦土。
天空是灰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烤肉的味道。
之前的修罗神威压,将方圆十里的建筑全部震成了齑粉,只剩下神策府所在的那块地基还算完整。
废墟的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中年男人瘫坐在碎石堆里。
玉小刚。
他的头发像个鸟窝,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神策府那扇破碎的大门。
他在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神经系统的过载。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修罗神的神念降临,亲眼看着那把足以毁灭世界的血色巨剑斩下。
那一刻,他狂喜。
他觉得稳了。
那是神啊!
是他的弟子,是他的骄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杰作!
只要这一剑斩下去,什么仙舟,什么将军,统统都会变成灰烬!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把剑碎了。
那个神跑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些画面。
那是幻觉吧?
一定是幻觉。
玉小刚这么告诉自己。
小三是无敌的。
小三是双神位。
怎么可能有人能让他像条狗一样被抛弃?
“嘿……嘿嘿……”
玉小刚的嘴角抽搐着,发出一串无意义的怪笑。
“假的……都是假的……”
他抓起一块石头,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划了一道。
鲜血流了出来。
疼。
很疼。
但他还在笑。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云骑军特有的战靴踏在碎石上的声音。
玉小刚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烟尘,聚焦在神策府的门口。
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拖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穿着一身破碎的蓝金长袍,背后挂着几根断裂的蜘蛛腿。
那是……
玉小刚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得那件长袍。
那是海神神装。
那是他在图纸上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全大陆独一无二的设计。
那个被拖在地上的人,脸已经被打烂了,嘴里塞着脏抹布,下巴歪在一边。
但那双眼睛。
那只剩下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独眼。
那是唐三。
真的是唐三。
“唔唔!!!”
唐三似乎感应到了玉小刚的目光。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老师!
救我!
眼神交汇的瞬间。
玉小刚听到自己脑子里传来“崩”的一声。
那是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谓的大师理论。
所谓的武魂核心竞争力。
所谓的造神计划。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荒诞的笑话。
这就是他的杰作?
这就是他付出毕生心血培养出来的神王?
像一袋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