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杀魂兽就能变强,那她这辈子双手沾满的鲜血算什么?她为了变强而吞噬的那些生命算什么?
全息投影里,符玄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朱砂笔。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还未开化的原始人。
“天道规则?”
符玄冷笑了一声。
那种不加掩饰的轻蔑,比直接扇在比比东脸上的巴掌还要疼。
“茹毛饮血,生吞活剥,把异种的能量强行塞进身体里,这种落后的原始掠夺方式,你们居然称之为‘天道’?”
比比东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丹鼎司那边新研发的一批‘凝髓聚灵丹’,库存正好溢出了。”
符玄转头看向景元,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漠。
“那玩意儿本来是给前线云骑军用来快速修复经脉的,副作用是会导致能量过载。不过对于这帮身体孱弱的土著来说,稀释个一百倍,用来冲破什么
几十级的瓶颈,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顺便优化一下他们的基因序列。”
符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实战经验……”
“若是这帮土著真想打架,就让他们去‘虚数位面’的模拟猎场。”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丰饶孽物,随便杀,杀多少有多少。”
“正好还能替工造司测试一下新武器的实战数据。”
符玄一口气说完,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这点事?我要挂了,太卜司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本座收拾。”
“辛苦符太卜。”
景元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嘟。”
光影消散。
大殿重新回归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却涌动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那是对比比东和千仞雪的绝望。
在她们眼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修炼体系,在这个男人,不,在这个文明的眼里,甚至不如一粒稀释了一百倍的丹药。
所谓的神位,所谓的魂环。
不过是原始人手里的石斧罢了。
“听到了?”
景元侧过头,目光落在古月娜的脸上。
古月娜还在发抖。
这次不是恐惧。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景元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甚至刺破了那昂贵的丝绸布料。
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滑落,砸在景元的手背上,滚烫。
她是银龙王。
她是魂兽共主。
她背负着整个种族的仇恨与绝望,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了无数个日夜。她曾以为复兴魂兽一族需要一场尸山血海的战争,需要她献祭生命去撞碎神界的
壁垒。
可现在。
这个男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那座压在她身上几万年的大山,就这么……碎了?
甚至碎得有些滑稽。
“夫君……”
古月娜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不再维持那种端庄的坐姿。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兽,猛地扑进了景元的怀里。
“呜……”
压抑的哭声从景元的胸口传来。
古月娜把脸死死埋进他的衣襟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这是真的吗?
不用再看同胞被屠杀。
不用再躲在阴暗的地底。
甚至……不用再去恨那些该死的人类。
“好了。”
景元抬起手,掌心落在古月娜那头银色的长发上,轻轻顺了顺。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以后谁再敢动你的人,就让青雀去处理。”
“丹鼎司缺试药的,幽囚狱缺挖矿的,这斗罗大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死的蠢货。”
古月娜哭得更凶了。
那是把这几万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的架势。
比比东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甚至能与神王抗衡的银龙王,此刻就像个柔弱的小女人一样缩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毫无尊严。
可那一瞬间。
比比东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
那是被绝对力量庇护的安全感。
那是只需要撒个娇,就能改写世界规则的宠溺。
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酸楚的毒液。
景元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古月娜趴得更舒服些。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景元笑着调侃了一句,手指勾起古月娜的下巴。
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鼻尖也是红的,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古月娜抽噎着,紫眸里波光粼粼,倒映着景元带笑的面孔。
“夫君……你真好……”
她呢喃着,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
她主动凑了上去,脸颊贴着景元的胸口,像只眷恋体温的猫咪一样,轻轻地、依恋地蹭动着。
那是彻底臣服的姿态。
也是毫无保留的交付。
“啪。”
黑子落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景元两指夹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视线却并未聚焦在纵横交错的格子上。
他的目光略微下移,落在身侧那双正在斟茶的手上。
那是一双原本应该握着权杖的手,此刻却端着一只青瓷茶壶。
比比东低垂着头。
曾经象征教皇威仪的紫金长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藏青色的制服。
这是罗浮仙舟刚刚下发给“斗罗治安总署”的标准公服。剪裁极为修身,硬挺的面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段,领口的风纪扣一直扣到了下巴,将原
本高不可攀的脖颈勒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腰间的皮带收得很紧,挂着一根漆黑的警棍和一副银色的手铐。
每一次呼吸,铜质的纽扣都会发出紧绷的轻响。
“水温有些烫了。”
景元随口说道,落下了手中的白子。
比比东的手腕猛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紧绷的大腿布料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任何擦拭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打乱。
“是……下官知错。”
她甚至改掉了自称。
“这就去换。”
比比东放下茶壶,转身向后退去。
那双被黑色长裤包裹的长腿在行走间显得有些僵硬。高跟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哒、哒”声。
“啧。”
一声轻笑从景元另一侧传来。
古月娜趴在案几上,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是流动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