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击中了史可法的软肋。是啊,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新朝,凝聚人心。
五月初三,在史可法和马士英的推动下,福王朱由崧被迎入南京。五月十五日,朱由崧在南京武英殿即皇帝位,改元弘光,宣布次年为弘光元年。
登基大典上,弘光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然而细心的史可法发现,新皇帝的脸上并没有临危受命的凝重,反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陛下,典礼结束后,史可法立即上奏,当务之急是部署江防,以防清虏南下。臣建议立即任命江北四镇总兵,分守要地。
弘光帝漫不经心地点头:这些军国大事,就交由史爱卿和马爱卿商议着办吧。
史可法心中一惊。新皇帝对军国大事的漠然态度,让他感到不安。
退出武英殿后,马士英对史可法说:史部堂,皇上既然委政于我等,我们当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史可法看着马士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位盟友野心勃勃,绝非易与之辈。但此时此刻,除了与他合作,似乎别无选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弘光朝廷开始运转。史可法被任命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侍郎,共同执掌朝政。江北四镇总兵——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也各就各位,分别驻守泗州、临淮、淮安、庐州。
表面上看,南明政权已经初步稳定。然而,暗流却在涌动。
六月的一天,史可法接到密报:马士英正在暗中排挤东林党人,安插亲信。更令人担忧的是,弘光帝整日沉溺酒色,对朝政不闻不问。
部堂,再这样下去,只怕要重蹈北宋覆辙啊!老友姜曰广忧心忡忡地说。
史可法长叹一声:我又何尝不知?但如今外有强敌,若朝中再起党争,则大势去矣!
为了调和各方矛盾,史可法决定亲自北上,督师扬州。临行前,他上书弘光帝,恳切劝谏:陛下当以国事为重,亲贤臣,远小人,卧薪尝胆,以图中兴...
然而,这道奏疏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七月,史可法抵达扬州。这座江北重镇,将成为南明政权抵抗清军的第一道防线。
站在扬州城头,北望中原,史可法心潮澎湃。那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故土,如今却已沦入敌手。
部堂,江北四镇总兵求见。亲兵的通传打断了他的思绪。
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四位总兵鱼贯而入。这四位手握重兵的将领,态度倨傲,显然没有把史可法放在眼里。
史部堂,高杰率先开口,我军粮饷短缺,士卒怨声载道,若再不发放粮饷,只怕军心不稳。
其他三位总兵也纷纷附和。
史可法心中苦笑。这些将领名为请饷,实为示威。但他现在需要这些人的支持,只能好言安抚:诸位将军放心,本部堂立即上奏朝廷,尽快拨发粮饷。
送走四位总兵后,史可法独自在灯下写信。他给马士英写信,请求尽快拨发江北军饷;给朝中同僚写信,呼吁团结对外;甚至给北方的清军统帅多尔衮写信,试图议和,为南明争取喘息之机。
然而,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收效甚微。马士英把持朝政,排挤异己;朝中党争愈演愈烈;而清军则在北方加紧准备南下。
十月,史可法接到消息:清军已经平定北方,即将大举南侵。与此同时,南京传来更令人震惊的消息:弘光帝大兴土木,修建宫殿,选秀女充后宫...
完了...史可法放下手中的情报,面如死灰,大明...真的要亡了...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史可法知道,这个仓促建立的弘光政权,恐怕难以度过这个冬天。而他所能做的,唯有尽忠职守,等待那不可避免的命运。
江北的寒风,已经带来了北方的血腥气息。史可法站在扬州城头,仿佛听到了历史的车轮正隆隆驶来。这个勉力维持的南明小朝廷,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