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八年的夏天,紫禁城内的蝉鸣格外聒噪。十五岁的朱厚照跪在父亲的灵柩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已经飘向了殿外。
太子殿下,首辅刘健躬身道,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即日登基。
朱厚照茫然地点点头,目光却被殿角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吸引。那只蝴蝶在庄严肃穆的灵堂中翩翩起舞,与周围的素白形成了鲜明对比。
三日后,登基大典在奉天殿举行。当沉重的冕旒压在头上时,朱厚照忍不住扭了扭脖子。十二串玉珠在眼前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众卿平身。他模仿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但声音中的稚气未脱。
礼成后,朱厚照迫不及待地摘下冕旒,对身边的太监刘瑾说:这东西重死了,以后非必要不戴。
刘瑾谄媚地笑道:皇上说得是。
退朝后,朱厚照并没有像父亲那样去文华殿处理政务,而是跑到了御花园。
刘瑾,你说哪里最好玩?
回皇上,奴婢听说宫外的世界才精彩呢。刘瑾压低声音,有杂耍、有戏班,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
朱厚照的眼睛亮了起来:朕要出宫!
刘瑾吓了一跳:皇上,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朱厚照撇嘴,朕就是规矩!
当夜,朱厚照在刘瑾的安排下,第一次微服出宫。北京的夜市让他眼花缭乱,糖人、面具、皮影戏...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
比宫里好玩多了!朱厚照兴奋地说。
从此,朱厚照迷上了出宫游玩。他给自己取化名朱寿,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这个古怪的封号,让朝臣们哭笑不得。
陛下!刘健跪在乾清宫外,皇上已经半月未上朝了,奏章堆积如山啊!
朱厚照在殿内玩着蛐蛐,头也不抬:不是有你们内阁吗?
李东阳痛心疾首:陛下!先帝在天之灵若是知道...
别提父皇!朱厚照突然摔了蛐蛐罐,整天就知道说父皇!朕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终于明白这个新皇帝与他的父亲截然不同。
为了更方便地玩乐,朱厚照下令在西苑修建豹房。这里不仅有珍禽异兽,还有他从各地搜罗来的美女、乐师、杂耍艺人。
皇上,刘瑾献宝似的说,奴婢从西域找来一只会跳舞的熊。
朱厚照大喜:快带上来!
于是,在庄严的西苑,出现了荒唐的一幕: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一只笨拙的熊随着乐师的节奏摇摆,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这些还不够刺激。朱厚照开始迷恋军事游戏,他在豹房旁开辟了演武场,让太监们扮作士兵,自己当将军。
冲啊!朱厚照骑着一匹小马,挥舞着木剑,在演武场上横冲直撞。
刘瑾等人只好配合着溃败,嘴里喊着:大将军威武!
这些荒唐行为传到宫外,引起了朝臣们的强烈不满。以刘健为首的文官集团联名上书,要求皇帝诛杀刘瑾等八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