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鸟园中,一张无形的结界展开,将整个二爷庭院连带门房内的所有人包裹在内。
肖光、杨言、卢金秋,还有那赤蜕玄君神像,及敬言堂外的赵季和一众匠工,都随着无形结界的展开而身形凝滞。
而后他们的皮肤开始裂开,从裂开的口子和七窍之中开始飞出一条条暗红色的血液细线。
在庭院的门房,十名杨府的精锐部曲和一众县兵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刚对视一眼,便冲出门外,然而却很快发现空气变得犹如泥潭一样,阻滞着他们的动作。
一众穿着蓑衣持着环首刀的兵士们动作越来越慢,随后定格。
人群后边,只有一个穿着县兵衣服的汉子依旧能够自由行动,他看着那些穿着蓑衣的同伴们一个个陷入停滞,伸手想要推醒他们,却发现这些同伴的眼睛分明是能够转动的,而后他便从这些同伴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汉子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天上,而后吓得瘫坐在地。
只见密密麻麻地红色血液细线在不远处的庭院和那尊泥塑之中蜿蜒飞出,在空中游动扑来。
汉子想到了先前在赵季家里出现的那些恐怖场景,那个姓贾的道士还有那个那几个兵卒,都是被这一样的红色细线剥掉了皮肉。
恐惧瞬间充斥着大脑,他慌忙起身往外逃离,然而却在门口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墙外,杨府的小厮人来人往,却好像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到这边的景象一般。
“有鬼啊!救命啊!”
汉子张口呼喊,然而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一切是如此的邪异,甚至比当时赵季家里发生的更加恐怖。
呼喊、摔砸,汉子用力地拍打那堵透明的墙体,然而另外一边的人却一点都没有被吸引,甚至有小厮看过来却也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是瞥了一眼就离开。
汉子扭身,看了看那些已经飞过来的红色血液细线,那些细线钻进了一个个部曲和县兵的蓑衣之内,拨开一张张油纸,从缝隙内钻了进去。
而后那些被选中的人身上便开始蠕动,蓑衣和油纸都开始脱落,露出全身的皮肤。
汉子猜到了下一幕会发生的事情,他惶恐地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查看,心中祈祷这些红色血液细线像在赵季家里一样忽略自己。
那些红色血液细线就这么一根根选中那些部曲和县兵,而后蠕动着剥开了他们身上的皮肉。
一具具猩红的无皮肉身裸露出来,一张张完整的人皮被剥离往前跨出。
那些红色血液细线一边修补着将人皮缝补完整,另外一些则蠕动进那无皮的肉身之中。
那些鲜红的筋膜、肌理在红色血液细线的填充下开始跳动,而后一具具鲜红的无皮肉身开始动了起来。
这些肉身行动虽然有些僵硬,却一步一步整齐划一地向着场中的那尊丈许高的道人泥塑走去。
在汉子惊恐的目光中,那些鲜活的躯体上开始蠕动,筋膜、肌理、血管,都化成了红色的细线,一丝又一丝地飞向泥塑,为道人身上的道袍锈上鬼纹。
一根又一根的白骨也被红色血液细线穿透、侵蚀,而后消失殆尽,通通化为一根又一根的白线镶在道人道袍之上。
汉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地红线回去,也算是确认了自己并不会被盯上的特性。
他的心中涌现了一个突然的猜测,当初墓中的玉册,也许就在里边。
汉子也不知怎地突然来了勇气,远离着那不断地变得愈加栩栩如生的道人泥塑,往先前那些大人物去的花鸟园摸过去。
而后他便看到了更加让他疑惑的一幕。
花鸟园中,几只伥鬼展开着人皮,红色的血液细线往上游动,方才带他进府的那个贼曹张松此刻已经剥离了全身的人皮走出,背部正在红色血液细线下被缝补完整。
而那剥离出来的鲜红肉身,也在被另外几只伥鬼身上飞出的细线吞噬。
汉子细细看去,甚至在角落里看到了赵季。
赵季也展开着人皮探出红色细线在吞噬着其他的仆人丫鬟。
汉子在这犹如炼狱的场景中,最终找到了一切厉鬼力量的来源——那方玉册。
玉册正被一个身穿蓑衣面带斗笠的人拿着观看,而在他脸上,赫然戴着一张花纹奇怪的面具。
他记得这张面具,在他跟着进杨府之前,是挂在另一个少年腰间的。
想到这里,汉子这才意识到场间还有另外的两个怪异身影。
一个是那个少年,此刻也是一张完整的人皮站在一侧,红色血液细线正在缝补他背后的人皮。
而在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与他身型一模一样的少年,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
汉子看着场中的一张张人皮、一团团红色血液细线,还有那一个个身影,心中涌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人,兴许是内讧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灵感,兴许是因为那个身影看着玉册却根本不受影响。
如果那个身影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也许就是他脸上的那个奇怪面具了。
他还记得早上贾道长和那几个兵士看到他写的玉册内容后失控的局面,而这个人,直接看着源头的玉册,却根本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汉子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去抢夺了那个面具,再想办法把那玉册抢走。
那个玉册绝对是一切灾祸的来源,这种不祥的东西,就该毁掉或者掩埋!
汉子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勇气,趁着那个身影专注地在查看玉册,从一旁悄悄地绕了过去。
另一侧,赵材看着玉册上的内容,终于明白了城中鬼疫事件的所有因果。
这方玉册记载的是无上力量的接引方法。
他来自大明,乃是一名锦衣卫百户,虽然他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但是他的警惕让他在当时的第一时间便融入了身份。
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终归是要想办法获取力量的,他原本计划是想办法获取权力,可是这身老旧的皮囊一点也不顶用,他只能蛰伏,没想到这天亮之后便找到了机会。
根据前身的记忆,他知道伥鬼会被认知扭曲,将那无皮肉尸看成是山猪肉,所以当时他在看到山猪肉的时候,顿时便明白了那是一种官府的测验筛查。
于是他猜测出了那是无皮肉尸,又根据山猪肉的部位,猜出了尸体的部位。
还好,当时蒙混过关。
至于那痒病什么的,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一切。
只不过当下他却又一次犯了难。
他是戴着这张奇怪面具才能查看的玉册,而那少年,在被他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