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开口提醒。
“哦~哦~好。”
“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汉子又抬头问道。
陈旧顿了顿,重新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道:
“直接讲一讲你笼络人去挖墓的事情。”
汉子连忙应下,开始叙说当时他的所见所闻。
陈旧站在一侧认真听着。
这个“赵季”所讲的内容是他在玉册上也不曾得知的情报,那就是说,这是另外的一个厉鬼的力量。
陈旧听着这个“赵季”的讲述,甚至猜测这个厉鬼,也许就是曾经的灭羌战争时候汉军能够对抗鬼疫的关键举措之一。
“赵季”叙说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讲清楚始末,陈旧听着早上在赵季住所发生的一切心情有些复杂,贾道士和罗伍长昨日被他所救,却没想到今日还是难逃劫难。
他对二人实际上还是有些欣赏的,他自认为当时自己去找王诚的妻儿,恐怕是难以调查出想要的线索的。
陈旧用手捏起了自己的那枚飞刀看了看,在思索自己是否能够去尝试将两人救下。
按照穿衣法,将人皮给两人穿上的话,可能会召唤来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别的时空的人,像是老赵木匠一样。
陈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能解决灵魂的主导问题,那救下来的也不是本来的意识了,没有意义。
他低头看了看“赵季”,在思索如何安置对方。
当下他已经知道了伥鬼的来源和习性,那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联合杨家和县府去灭杀和清理伥鬼。
只不过,肖光、张松等人都变成了伥鬼,这些不能被无皮肉尸辨别的伥鬼,只能靠他自己。
陈旧拿下了虎傩面具,伸出左手,皮肤上开始出现红色血液细线,一点点拨开人皮钻了出来,在半空中顺着他的心意蜿蜒游动。
底下的“赵季”看着面前少年手上不断游动的血液细线,连忙往旁边缩了缩。
“陈少侠,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赵季”兴许是觉得这样不够,连忙跪下给陈旧磕起了头。
陈旧看着这一幕也是皱起了眉头,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不用,不用,起来吧,我杀你作甚?”
“赵季”听到陈旧的回应也是逐渐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陈旧。
“哎呀,起来吧,我不杀你,你还有用,可能有大用。”
陈旧被赵季的这个行为搞得有点无语,连忙回应道。
“赵季”有些将信将疑地起身,恭敬地开口道:
“陈少侠,我有什么用?您直接说,别杀我就行~”
陈旧想了想,最终也没想出来,只能皱着眉头回答道:
“暂时还没想到,这样,等下你跟我先出去,你先去城西,找一个叫赵记木匠铺的地方,里边没人,先躲进去,需要你的时候我去找你。”
“赵季”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这城里怎么还会有个自己名字的“赵季木匠铺”,但是当下也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连忙躬身应下。
“好,好。”
陈旧想好了暂时安顿“赵季”的方法,便开始思索该如何应对当下的鬼疫局面。
他看向了庭院中的那个丈许的赤蜕玄君泥塑,如今已经栩栩如生。
他缓缓走了过去,手指上蜿蜒出来的红色血液细线也因为接近神像而变得活跃兴奋起来。
他其实有些不懂,这些人立下这个神像,按照玉册内的记载来讲,应当便是接引玄君法身神降的,但是他们现在却弃了这里突然离开了杨府。
又是为了什么?
肖光、张松此刻都是伥鬼,难道说他们打算去县府将所有官吏都给变成伥鬼?
或者说,他们实际上是出去在找祭品。
大三牲和小三牲。
兴许是这样。
那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也便很清晰。
一是找到杨家家主动用力量来将这里的伥鬼和神像都肃清。
二是去联络县府,让当下决策的人,抵抗和对抗肖光和张松为首的伥鬼。
第一个倒是没那么难,他等下就去找杨诤。
可是第二个,又该怎么做?
县府如今决策的人是谁?
肖光和张松应该是最高的决策官员了,难道去密道找辛五?
从对抗鬼疫的角度上好像确实是一个方法,可是在屠城的事情上,辛五也许并不会是盟友。
也许还是要借用杨府的力量。
陈旧摇了摇头,他决定等下去找杨诤和王聿去商议一番。
定下这些,陈旧又看了看在旁边恭敬等着的“赵季”,开口道:
“你先等等,我去处理点事儿,等下带你离开。”
“赵季”连忙点头应下。
“好,陈少侠你先忙。”
陈旧看了看“赵季”,最终又重新回到了花鸟园。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睁开眼的另一个“陈旧”。
那是自己的前身,自己穿越而来就是穿越到了外边的这层皮上,现在皮囊被剥下,自己独立下来,按理说,自己的这个前身也有可能重新活过来。
但是看着对方的沉寂模样,却并没有要活过来的迹象。
陈旧伸出手,探了探面前另一个“陈旧”的鼻息,并没有探到。
死了?
不应该吧,自己这些日子吃喝拉撒的,应该是用的里边的身体。
陈旧想到这里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伸出手,红色血液细线翻开皮肤露出里边的空洞。
他记得那些伥鬼好像也是有吃吃喝喝的,应该也不能用常理论吧。
陈旧看着面前的这个前身,最终想到了自己手里的那个虎傩面具。
他拿起虎傩面具,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前身,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涌起。
他伸出手,将那个虎傩面具和前身的脸比了比,最终戴了上去。
陈旧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确认前身死活,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虎傩面具戴了上去。
“咳~~咳~~”
面具下突然传来了咳嗽声,而后那个身躯便开始动了起来,甚至虎傩面具下,一双眸子也缓缓睁开。
陈旧猛地站起,看着那个睁开眼的少年。
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