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照在西山县城里的大街小巷,炊烟在各家各户飘起。
肖光一行人下榻的别院。
里屋门打开,丫鬟端着餐盘出来,上边的大米白粥和咸菜丝毫没有被吃过的痕迹。
“怎么样,孙小姐吃了吗?”
老沈连忙上前,查看着剩的东西。
“孙小姐她一直没有恢复神智,也不让靠近,给她的粥和咸菜也都不吃,不过那一只烤鸡给她放在地上叼着吃了。”
老沈听着丫鬟的陈述,虽然面色有些凝重,可还是庆幸地开口道:
“只要吃了东西就好,你也去吃点东西吧,里边让小彩先守着。”
丫鬟回了个礼,端着餐盘便下去了。
老沈走到里屋门口,想要推门,却又止住了手,最终叹息了一声,退了回来。
孙小姐的兽化越来越严重,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再也恢复不过来神智。
他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心中苦思,他也不知道肖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那个不知道身份的汉子的话在他心里一直晃荡,“少爷成了鬼”、“想办法让少爷帮孙小姐剥了兽皮”,汉子的话不停地在老沈脑海翻涌,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午的时候,他派了人去了县衙,那人说见到了少爷,也说少爷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少爷并没有说要回来。
“沈叔,吃饭吧~”
做饭的厨子看到了徘徊的老沈,开口喊着他。
老沈扭身看了看,厨子站在门口看着他,旁边的亲兵正蹲在墙边吃着麦饭就着豆腐,上边抹着豆酱和咸菜,吃得津津有味儿。
然而老沈却一点胃口没有,摇了摇头。
“没胃口,先不吃了。”
院子里一众亲兵在轮流吃饭,他走到哪里都能闻到味道,于是干脆出了门。
这处别院与其他住宅离得都远,旁边便是一个池塘。
秋季的西北干旱少雨,池塘的水只有不到一半。
老沈在池塘边上蹲着,捡起旁边的小土块在手里掰着,一边叹着气。
就这么蹲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准备回去,却无意间看见主街的方向好像来了人。
细细看去,有些眼熟。
早上的那个汉子?
“沈叔,院子里做饭了没,我回来吃点。”
听着声音,老沈这才认出来,那是少爷最亲近的亲兵元武。
他这才感觉,早上的那个汉子,好像是跟元武有点像,但是他转念又觉得奇怪,来西山县的这些人,没有谁跟元武长得像的啊。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在老沈思索的时间,元武已经到了跟前。
“小武,少爷呢?在忙什么?有找到什么手段救孙小姐了吗?孙小姐现在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老沈的语气焦急,然而元武却脸上并无表情。
却在老沈叹息的时候,元武伸出了手,贴在了老沈脸颊,随后老沈就顿时僵在原地。
老沈顿时心中闪过无限惊恐,他想到了早上那汉子的话,少爷和元武,恐怕都成了伥鬼!
元武手指的缝隙钻出一根根红色血液细线,就这么把老沈的脸皮划开,而后钻了进去。
红色血液细线进了老沈脸皮下的血肉,便将更多的血液同化,而后往全身钻去。
这些细线也蠕动成触手,又将脸皮吸回缝合。
“沈叔,走,进院子。”
元武说完,老沈动了动眼珠子,眼白里红线蠕动,而后又消失不见,迈步跟了上去。
“沈叔~武哥?少爷那边怎么样了?”
院子门口的戍卫看着两人前来,连忙打招呼。
“一切正常。”
元武开口回应,而后与老沈两人便迎上了守门的那位兄弟。
依旧是相同的手段,然而老沈则是站在旁边打掩护。
却没想在另一个隐藏的角落,一个亲兵正好看到了元武掀开那人脸皮的瞬间,顿时汗毛炸立。
“什么妖魔鬼怪?”
跟着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两枚飞镖,正向着元武掷来。
却未想到,在命中前的一瞬间,被老沈舍身挡住。
元武猛地扭身看向飞镖来的方向,顺手便也是一支飞镖甩了过去。
那汉子连忙隐在墙后,却没想到他刚闪过飞镖,却被一缕红色的细线缠上,而后僵在原地。
红色细线犹如利刃一般剥开他的脸皮,而后钻了进去,随后他的血肉中的红色便都开始变成细线一样的血液,往全身蠕动。
院子门口,元武、老沈和守门的汉子一同进了门。
“沈叔,武哥?你回来了,少爷呢?”
一如之前的一幕再次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私兵和仆役被元武掀开脸皮,而后跟着他,将其他人也一个个感染。
整个院子里最终只剩下了里屋的门还关着。
元武走了上去,推开了门。
“武哥?你怎么随便进来了?少爷呢?孙小姐她……”
小彩的话还没说完,元武的手已经贴在了她的脸颊,而后红色血液细线划开她的脸皮,钻了进去。
房间角落,一只皮毛鲜艳的红色狐狸也察觉到了危险,看着面前的两人。
“呜……嗷……”
狐狸盯着元武,背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吼,而后又向前扑跳一步,发出一串‘咔!咔!汪!’的短促尖啸。
元武伸手将小彩的脸皮盖上,而后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这只毛皮鲜艳的红色狐狸。
也许是压迫感过于强烈,红色狐狸有些畏惧地缓缓后退,依旧充满敌意地盯着元武。
元武则是在原地并没有动,疑惑过后,便没在去管,而是领着小彩出了屋子。
庭院中,十几个人就这么呆滞地看着元武,眼珠中翻涌着红色。
随后,元武张开了嘴,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内容,一股阴冷散开。
元武盯着面前的二十个人,闪过一丝奇怪,却并没有停下口中的吟诵。
而随着吟诵的内容越来越完整,元武的人皮开始分开,无数的红色血液细线开始涌出。
另外的二十个人也纷纷褪去衣服,一根根红色血液细线在皮肤下蠕动,而后一张张人皮张开,脱离。
一个个无皮的肉尸落在地上。
元武走进灶房,取来了一只大公鸡,用刀割开了脖子,就这么拎着公鸡脖子,用往下不断流淌的鸡血涂画出来一个奇怪的星图一样的东西。
做完这些,元武口中继续吟诵,而后所有的伥鬼抬起头,无数的红色血液细线在空中翻涌蜿蜒。
红色血液细线欢快地钻到一具具的无皮肉尸之上,将那些血肉和骨头拆解分化,而后在空中聚在一起,逐渐地化作一个道人的身影,正是赤蜕玄君的神像。
然而这具赤蜕玄君的神像却拥有着与杨府中神像并不相同的姿势和神情。
做完这些,元武与神像对视,而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走出了院落。
走到门口,他又一次回望,与其他那二十双眼睛眸光交错。
他感觉人数好像多了,可是又感觉这好像是错觉。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玄君神像,最终收起了念头,走出了院落。
……
城东,卢府。
卢府正中,肖光、卢金秋和赵季分别站在三角。
三人之中,是三个分别用不同动物血液书画的星图形状。
周围,站满了密密麻麻地伥鬼,浑身赤裸。
肖光三人嘴里分别念着不同的内容,满院子的红色血液细线在空中欢腾地舞动。
三簇红色血液细线分别将地上的无皮肉尸和分别摆在木板上的猪、牛、羊的贡品腐蚀、拆解、分化,再在那三个星图的图案上组合成三个不同姿势和神情的赤蜕玄君神像。
神像栩栩如生,似是活的一般,三双眼睛分别带着三种不同的情感看着场中的所有伥鬼。
……
卢府外,街角。
一名县兵正紧紧盯着卢府大门,不敢放过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