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诤听到马远的提议，眉头明显皱得更狠了，开口道：
“州府和郡府的钦差进了城，恐怕是林畴着了急，含章他应该有分寸，不过提前透风还是需要的，这样，你亲自走一趟。”
马远听到吩咐，连忙应下。
“老奴明白，那老奴现在就去。”
“行，去吧。”
……
城东，临时征发的小院。
杨德和李文听到新的禀告也是互相对视一眼，李文连忙追问道：
“详细说，如何判断的这起案子与先前不同？”
刑狱文书杨钊连忙开始阐述，虽说验尸的结果并不是他做出来的，可他也毕竟写了诸多的卷宗，看了许多的尸体，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从下刀的手法、尸体上的痕迹、用刀的不同等等方面把先前老周头师徒的验尸方案讲给了县尉杨德和县丞李文。
两人听完杨钊的阐述，也顿时明白了意思。
这案子最初出现的时候，尸体上是没有任何刀口的，县府的几个仵伯都验不出来，甚至有人猜测这人皮是跟吹羊皮一样的方式剥掉的。
也是七八日之前，仵伯老周头才看出了端详，做出了一个让大家恍然大悟的推断，通过尸体上皮膜的撕扯痕迹推断出了凶犯行刀的痕迹。
两人也记得，这老周头拿这个功劳给他新收留的流民学徒录了个户籍。
听完刑狱文书杨钊的阐述，杨德和李文也是陷入短暂沉默，而后杨德率先开口道：
“这新的案子，难不成是有人模仿作案？”
李文听到这里也是跟着开口道：
“模仿作案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人皮吧？”
“可能是单纯的凶杀，想要借助最近的连环凶手案子来掩护，嫁祸给这个连环凶案的案犯。”
杨德说到这里则是想到了自己先前想要让李五顶罪的想法，现在看来，李五反而又重新具备了嫌疑了。
先前的所有案子都没有任何的目击者，可这次的案子有。
两次的案子除了目击者之外，还有一个明显信息的差别，这次的案子是有明显的作案时长的。
按照李五所说，就只是一泡尿的工夫。
杨德推论到这里的时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模仿者手艺粗糙的推论，会不会就是时间紧张故而失误了？
也有可能，不过凶手的可能性也极大。
李文听到杨德关于凶杀的推论，于是开口道：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去单独审一下王诚夫妇和李五。”
“行，把王诚单独押上来。”
杨德说完，衙役们便出去将王诚押了过来。
“拜见两位官爷。”
审案之事，李文显然更擅长，杨德也并没有抢活儿，而是伸手谦让让李文来审。
李文于是便也没有太多客套，直接便是开始询问道：
“王诚，本县丞问你，你可有什么仇家？”
王诚听到李文的询问，眉宇间也多了一些茫然，而后开始思索，最后摇了摇头。
“小的平时与周遭邻里相处和睦，很少结仇，不记得有什么仇家。”
王诚其实也想到了一个仇家，那人叫王铁蛋，当年是妻子李二花成婚之前的相好，曾经还打过架，小拇指也是当时断的。
可那王铁蛋已经消失了五六年了，偶然打探听说是去了郡城投奔什么亲戚。
李文听到王诚的回答，于是再次问道：
“那你最近可是有跟什么人发生过争斗和口角？”
王诚则是细细思量，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曾经还跟王铁蛋打过一次架，一个人当时打了三个，也没落下风，周遭邻居都跟他很和善，他也不是好斗的性子，不常跟人发生争吵和口角。
他自己也明白，大家看着他的身板就也不敢跟他争斗，又怕自己会在背后招人记恨，所以平时跟邻里相处都很谦让。
何况最近县里的无皮尸案闹得人心惶惶，他也不敢随便得罪人，确实也没跟人发生过争斗和口角，于是摇了摇头回应道：
“回禀官爷，最近县里的案子闹得人心惶惶，小的也不敢跟人有争斗和口角，都没有。”
杨德则是插嘴问道：
“那你最近和你的小舅子李五可有什么冲突和拌嘴？”
王诚略微思考便回答道：
“没有，我跟小五关系很好，当初能把他姐姐讨做老婆小五也是功不可没的，我俩几乎没有什么冲突拌嘴。”
李文和杨德就这么又继续问了一些问题，没有找到什么有嫌疑的人选，于是便让换了人来。
“先退下吧，让王李氏过来。”
王诚于是便被带了出去，随后王诚妻子李二花被带了进来。
“民女王李氏，见过两位官爷。”
还是李文率先开口询问：
“王李氏，本县丞问你，你夫妇二人，可有什么仇家？”
李二花听到这个问题，陷入思索。
情况她也搞明白了，现在出现了一个跟她丈夫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跟弟弟李五巡街的时候，被人给杀了剥皮了。
官爷的询问应当便是在找凶手的身份，仇家，她不记得有什么明显的仇家，自己丈夫身形魁梧，平时又为人和善，很少与人结仇。
如果真的有什么仇家的话，早年她的老相好，王铁蛋可能会算一个。
前些日子王铁蛋从外边回了县里，通过打探找了她，想要跟她重归于好。
可是她在这之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跟王铁蛋偷情，还被王铁蛋剥了皮，自己成了人皮鬼，回去又把儿子和丈夫的人皮也都剥了。
这个梦给她吓得不轻，她想到了最近县里的剥皮案子，最终还是拒绝了王铁蛋，并且严加痛斥了对方。
他对王铁蛋确实还有旧情，可她已经有了孩子，跟丈夫日子过得也还算美满，她也很担心这王铁蛋会是那杀人剥皮的歹人，于是几番衡量之下，做了这个决定。
此时被问到仇家，她一阵后怕，于是对着县尉和县丞说道：
“二位官爷，仇家可能真的有一个。”
李文二人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细细说来。”
李二花于是便将王铁蛋来找她的始末讲了出来，只不过她将自己讲得十分忠贞。
听完供述，李文则是对旁边的手下说道：
“去，安排人查一下，这王铁蛋住在哪里，把人给我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