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南,辛五下榻的别院。
肖光在和辛五互相沟通了西山县的案情之后,最终也将自己来的目的讲了出来。
他的目的说起来简单,却也并不简单。
他来西山县的目的,是为了找到那个剥皮案的凶手,尝试让对方帮自己女儿治病。
肖光女儿肖珠身上的怪病辛五是见过的,肖光找过许多知名的医师看过,都束手无策,唯有一个行事激进的医师曾经给过建议,让肖光找到用刀极为出神入化的匠人将他女儿身上长出的皮毛都给割掉。
他女儿现在已经有些兽化像是狐狸,肖光找了许多手艺精湛的猎人,可这些猎人看了肖光女儿的情形都表示自己做不到,因为肖珠是人,不是狐狸,救人和剥兽皮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肖光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害怕还是真的不行,他此刻已经记不得那么多了。
先前在来找辛五之前,他只记得自己脑海中只有两个被自己反复铭刻的执念。
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出这个剥皮的凶手,并且在官府把案子告破之前给自己的女儿剥掉兽化的皮毛。
第二个念头就是在将女儿救好之后,立马送出县城。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具体的执念,他甚至也一时间无法推断出来自己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这种执念的深刻让他不敢怠慢。
这个方案的难度在两个地方,第一个难点就在于如何找到这起连环剥皮案的凶手,第二个难点在于如何说服这个凶手帮自己女儿治病。
辛五听了之后也是明悟。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那层新人皮,在思索帮助肖光女儿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说实话他并没有什么把握,先前他出手将那高大汉子剥了皮的时候的记忆有些恍惚,他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是如何做的,恍惚结束的时候,他已经穿着那身新的人皮走在了街巷之中。
他来西山县是破案的,当然也有目的是为了找到那剥皮的凶手,找到那些人皮穿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在对那高大汉子下手的时候却好像有些失控,自己简直就是鬼使神差地动了手。
辛五不知道为何如此,那种冲动过于妖异了。
他当时的第一念头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就是西山县先前连环案件的凶手,转念又推翻了这个念头。
他先前的日子并不在西山县,那些不可能是他做的。
回过神来,辛五看着困惑的肖光,想了想,还是打算去看一看,试试能不能出手,于是开口道:
“肖兄,令爱可有到了西山县,许久未见,让我来看一看令爱的近况。”
肖光听到辛五的提议,连忙应下,回应道:
“小女已经到了西山县,正在附近林县令安排的别院休憩,辛兄跟我来~”
……
杨府,崇德堂。
家主杨诤正在主位侧卧闭目养神,管家马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轻声开口:
“家主?”
杨诤睡得浅,听到管家的提醒于是睁开眼。
“怎么样?打听到了消息了吗?老大这么晚临时出去,县城里是出了什么事?”
马远听到杨诤的询问,于是回应道:
“回禀家主,打听清楚了,大爷那边给的消息是说城里出了一起新的剥皮案子,正在排查呢~”
杨诤听到这里却是来了精神,面色凝重道:
“新的案子?今天陈新少侠难道又出手了?”
马远听到问话却是连忙回应道:
“小的不知,陈新少侠确实出了门,还未回来,小的让护院盯着了,一回来立马去问。”
杨诤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入夜的时候,州府和郡府都来了人,不是已经跟陈新少侠沟通了,这几日不要出手了,怎么在这个关头还贸然动手。”
马远低着头,不敢应声。
杨诤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给茂宣公子准备的佛皮纸还差多少?”
管家马远听到询问连忙应声道:
“得益于这些日子陈新少侠手艺精湛,那些新的人皮原料都很完整,出纸率高,已经完成了有八成。”
杨诤听到这里眉宇间有些忧色,喃喃道:
“这州府和郡府都来了人,这门生意,这些日子有些难办,得想办法接触一下上边来的人。”
马管家听到这里也是附和道:
“家主,要不等天亮了,小的就亲自去下拜帖?”
杨诤听完略微思索,回应道:
“也行,天亮了你跟老二讲一声,用他的名义,让老二跑一趟。”
“明白。”
却在这个时候,外边又有新的小厮前来禀告。
马管家抬眼看去,正是他安排去找大爷杨德打探情报的手下,于是唤了进来。
“可是有什么新的情报?”
那小厮还喘着气,连忙禀告道:
“回禀家主,大爷那边说,这案子的死者,还活着。”
杨诤听了这个回答顿时愣住,疑惑地训斥道:
“什么叫死者还活着?”
马远听到却是灵光一闪,明白了意思。
小厮听到训斥连忙简洁地将李五目睹王诚被害,找家属验尸又发现了活着的王诚的案情讲了出来。
杨诤听到这里才明白意思,看了看马远,两人眼神交汇。
“行,明白了,下去吧。”
“是~”
小厮告退,杨诤看着马远,开口道:
“看这情况,这案子,应该是陈新少侠办的了,但是这次为何如此不小心,怎么会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动手?”
马远听到这里也连忙应和道:
“兴许陈新少侠是有什么必须下手的理由,等陈新少侠回来,我亲自与陈新少侠请教。”
杨诤手里把玩着核桃,眼神深邃地应了一声。
“嗯。”
崇德堂再次陷入静谧,马远看着杨诤回过神,连忙请教道:
“家主,县府今晚兴师动众查案,要不要我让人去跟大爷知会一声,让大爷放些水,大爷毕竟不知道这佛皮纸的事情,一旦查到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