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下，红色的光亮覆盖在整个西山县城。
头顶上，耀眼的红色星星正在向着另一颗不断往回移动的发着红光的星星汇聚。
如若辛五能够看见，便能够明白，这便是荧惑守心的星象即将形成。
赵二季和小六两个人挤开王大麻子家里的诸多无脸人走出了院子，院子里方才已经被两人都翻了两遍，没有找到那个盒子的盖子。
这让两人都有些困惑。
那盒子的盖子会在哪里？
半空中的大网还在将红色的丝线一缕一缕地投射进一个又一个虚影的身上。
两人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可是他们也能够猜出来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个个面容模糊的无脸人从两人的面前经过，从王大麻子门外的巷子口走出，分别盯着一个又一个的民户，推开门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分为了两个世界，一个赵二季和小六能够触摸到的原本世界。
这个世界下，玄君神像移动推倒的房屋和院墙、先前搏杀和生火的痕迹都存在。
这些无脸人跟他们两个一样在这个世界，推开了属于这个世界的院门，虚影世界的院门和房屋丝毫不能抵挡他们。
于是他们就这么走进一家一户，不断地复制着整个县城的一个个民户。
小六看着这些怪异的东西，拔出刀想要砍杀，却在他表露出杀意的一瞬间，周遭的所有的无脸人都停下来盯着他，似乎也要对他围殴动手。
赵二季伸手拉住了小六，这些无脸人太多了，盒子里还在不停地钻出来，只要不解决盒子，这些无脸人是杀不完的。
小六虽说心中有些郁闷，可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收起了杀意，将刀重新插入了刀鞘。
杀意消失，那些无脸人便再次恢复原样，不再针对小六。
小六口中嘟囔着骂了几句，随后对着赵二季开口道：
“二季兄弟，你说这盒子到底会在哪里？为什么咱们找遍了整个王大麻子的屋里和院子里都没找到？”
赵二季听到这里也有些困惑，随后开口回应道：
“我也挺纳闷的，这些鬼玩意儿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聪明的东西，应该不会是他们拿着走了吧？”
小六听到这个猜测，打量了一番在路上游荡的无脸人，摇了摇头道：
“看着不像，应该不会。”
“那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拿走了？”
赵二季于是又提出了另一个猜测。
小六听到也有些茫然，眉头紧皱道：
“那我也不知道。”
赵二季听到小六的认可，于是再次开口道：
“我本来想的是，这盖子有可能就在盒子旁边，这屋里屋外这么多鬼东西，可能把盒子挤出来了，但是咱们翻了两圈，也没看到，所以难不成是别的可能？”
小六也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周遭游荡的无脸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我刚才想到一个可能性，也不保真，你听听觉得咋样。”
赵二季看向小六道：
“反正现在咱们也没啥思路，直接讲就行。”
小六于是继续开口道：
“你说，这些鬼玩意儿这么呆，会不会是第一个爬出来的东西，顶着盖子一直在跑呢？”
赵二季听到小六的这个猜测也是愣了愣，随后看到街上有些无脸人身上还挂着在路上蹭的柴灰，也顿时明白了意思，点了点头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那盒子也不大，人出来得挤，那盖子如果说不是被谁拿走了，也有可能是在最初的鬼东西头上顶着呢。但是问题又来了，最初的鬼东西现在又会在哪儿呢？”
赵二季新抛出来的问题让小六也陷入了困惑，两人面面相觑。
面前的无脸人的脚步声熙熙攘攘，将街上熄灭的火堆一个个蹚开，飞灰扬得到处都是。
赵二季看着这些游荡并且不断寻找着目标的无脸人，突然想到了他能够思索到的最早的无脸人。
会不会便是那个王诚？
按照先前在审案那里得到的消息，王诚应当是天黑之前便被复制了出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是如何计算的，不过既然看供述李五说王诚是跟他巡街打更了许多时间，那王诚应当是很早便出现的一个无脸人了。
赵二季想到这里于是跟小六讲了他的想法。
“小六，方才我跟你讲了王诚，你说，王诚会不会是那个第一个钻出来的人，盖子会不会被他顶走了？”
小六听到这个猜测，也点了点头。
“有可能，咱们也没啥别的消息，那这个最早的鬼玩意儿，复制成了王诚的样子，会把盖子带到哪里了呢？”
赵二季听到小六的问题也进行了思索，他是看了审案的全部口供的，按照王诚亲戚的说法，他们是在去王诚家里的路上遇到的这个王诚，那按照这个思路，完全可以去王诚家里看看。
“我记得当时审问那些验问者的时候，王诚的亲戚说是在王诚家门口的地方见到的他，按照这些鬼玩意儿复制别人要到旁边的习性，那咱们可以去王诚家里看看。”
小六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
“确实有道理，不过二季兄弟你知道王诚的家里在哪儿吗？”
赵二季听到小六的问题愣了愣，随后想到了一些记忆，他居然确实知道王诚家的位置，那些跟他一起去挖墓的人里边有个叫王铁蛋的，是王诚媳妇儿以前的老相好，王铁蛋回到城里之后还跟王诚的媳妇儿偷过腥。
另外，先前审案的时候，县尉和县丞也有问过王诚家的地址。
于是他对着小六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道：
“恰巧知道，咱们走。”
小六听了消息也顿时安下心来，跟着赵二季便往王诚家里而去。
……
皎洁的月光洒在通向西市的街巷之中，映出陈旧的身影。
他看着不远处的某个房顶之后，耳朵捕捉着远处的声音。
自从吸收了玄君的土行之气他的感知便极为敏锐，哪怕是后来他体内的土行之气被玄君的那句五气朝元给吸走了，敏锐的感知却依旧还在。
当下的西山县城没有了认知扭曲和那层漆黑不见五指的夜幕，他的眼睛和耳朵极为敏锐。
这里已经是县兵活动的边缘地带了，他确实发现了一些窥探的人。
通过视线观察和对话的内容辨别，他也看出来了这些窥探的人所属的势力。
暗夜中主要游荡的是林家的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