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类比自己当下的情况，却也好像并不知道怎么辩驳肖光。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四周的房舍，还有辛五和主街上的一众扈从。
天地广阔，此刻却有些孤寂。
陈旧就是感觉心里堵得慌，他想到了方才还在沟通的赵二季和小六，于是开口道：
“那被困在原本县城里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肖光目光澄净，与陈旧对视，开口回应道：
“他们最终都会归于玄君，融入玄君的意识。”
陈旧听着这个回答眉头皱起，反驳道：
“那这不就是杀掉了他们？”
肖光没有反驳，而是开口发出了一个提问：
“那陈旧少侠，是想让一切都回到先前？回到我们对抗的时候？”
陈旧听到这个提问的时候脑海中又重新充满了疑惑，他有些不明白肖光的立场，于是开口道：
“肖副使是何意？一切还能够回去？”
肖光点了点头，“能。”
陈旧听到肖光肯定的回应，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肖光看着陈旧还在疑惑，反而继续说道：
“可是陈旧少侠真的想要一切回到当时吗？你看一看现在的满城百姓，到时候会重新变成满城的伥鬼，断壁残垣也会恢复，死掉的人，都会真的死掉。”
陈旧听到这里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在思索，可脑袋中念头也在拉扯。
他直觉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对劲，可肖光的观点也让他不知如何辩驳。
他突然想到曾经他看到过诸多历史事迹时候的一个感慨：窃国者侯。
当一切大势无法阻挡已成定局的时候，原本的正义也会被扭转。
陈旧没有回应，他盯着肖光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复杂。
肖光看着陈旧没有回应，却继续说道：
“恢复一切的方法我也能够告诉你，那便是找到《求真秘典》玉册和原本盛放它的盒子，将玉册重新装回盒子，一切便会扭转，两个县城会重新融合。”
“陈旧少侠如若真的打算扭转一切，只要陈旧少侠能够帮我救回女儿，待到我届时将女儿送出城外，我会告诉陈旧少侠玉册和盒子的位置，也会帮助陈旧少侠去将玉册装进盒子。”
月光打在陈旧的脸上，映出他迷惘的神情，他没有想好该如何做。
不过从肖光口中听到的解决方案跟他原本推测的一样，也算是佐证了这个情报的可信度。
他扭身向着杨府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原本的县城，赵二季和小六去了杨府。
当下的县城，陈新和贾道长也去了杨府。
肖光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那玉册可能便并不在杨府，陈旧扭过头来，看向肖光，对方消瘦的面容此刻有些疲惫。
“我可以帮你救女儿，至于是否要恢复，可以等救下你女儿了再说。”
陈旧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肖光女儿化作了狐狸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显然是与玄君无关，陈旧判断这个事情与玄君和永乐之境应当是无关的。
“肖某叩谢陈少侠！”
肖光一边感谢一边对着陈旧作了个长揖。
“肖副使，前边带路吧。”
“请~”
……
原本的县城，杨府。
赵二季陪同着小六在杨府中找到了最外围的院墙，而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托着小六翻了出去。
这些无脸人会在这个世界锁定目标，那对于虚影中无法看到他们的县令和一众吏员来讲，严密的布防和充实的武备一下子便变得形同虚设。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靠他们两个了。
如果小六来得及，在原本的县城将主要的各个关键大门关上，将这些鬼玩意儿阻挡在外，不让他们接触到县令和其他吏员，那还有的救。
看着小六翻出去，赵二季则是长出了口气，随后看了看天空。
两颗红色的星星已然重叠，与月亮也靠得极近。
赵二季并不明白这个星象的意义，于是也没细看，而是向着二爷的庭院赶去。
穿过一道道月亮门，赵二季最终找到了最大的厅堂。
他并不知道《求真秘典》的玉册会放在哪里，可既然虚影里的县城是在几天之前，那只要找到杨家二爷杨言，应当便能够找到玉册。
虽然他并不认识杨家二爷，可察言观色、人群里边找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二爷的庭院里，最好的厅堂，最好的屋子，当然是二爷的。
果真，他刚进到了这个最大的厅堂，便看到了里边有个慵懒的男子，男子身旁便是丫鬟在捏肩。
他当即明白，这男子应当便是杨家二爷杨言。
赵二季于是走近查看，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玉册，忽然正在杨言手中，正在被把玩。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难题摆在了赵二季的面前。
他走到了虚影的杨家二爷的面前，看向了那个玉册，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赵二季看着这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玉册，顿时也犯了难。
这玉册在虚影之中，难道要去找陈旧少侠？
可是陈旧少侠又怎么能从这守卫森严的杨府中拿到玉册？
即使他费劲千辛万苦拿到玉册，又该怎么放进盒子呢？
两个县城，互相无法触摸，仅仅能够靠那王诚的无皮肉尸。
难道说，要找一个伪人杀掉本体将玉册带过来？
还是说，他如果去触摸着那具尸体，也许能够拿到玉册？
赵二季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