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主街上，陈旧一身布衣，打量着肖光和辛五。
在肖光喊他名字的一瞬间他便想到了一个可能，肖光也许是没有被修改过记忆。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对方是一起的谋划者，玄君应当不会让所有人都重置了记忆，不然玄君便会失去主场。
辛五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旧和开口的肖光，有些诧异地开口道：
“肖兄与他认识？”
肖光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陈旧。
陈旧看着辛五的反应也明白了情况，辛五应当是被修改了记忆，并不记得先前发生的诸多事情。
可是肖光的反应却有些让他摸不着头脑，陈旧本来就是打算与肖光开诚布公，既然对方已经开门见山，那便也正好借此机会摊牌。
“肖副使，之前的事情你都记得？”
陈旧缓缓开口，他需要明白当下双方的立场和筹码。
肖光应了下来，开口道：
“一切我都记得，陈旧少侠，现在于你我而言都是机会，我们合作吧。”
肖光的一系列反应都让陈旧有些无法理解，于是开口道：
“机会？什么机会？肖副使不妨说得更详细一些。”
辛五看着肖光和陈旧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却也明白，既然插不上嘴，便在旁边等待。
“陈旧少侠，请移步一旁说话~”
陈旧面对肖光的突然邀请，略微迟疑，还是答应了下来，与肖光一同来到了旁侧，避开了众人。
到了旁侧，陈旧率先开口道：
“肖副使，有什么机会，还请言明~”
肖光也是直入主题，开口道：
“陈旧少侠，肖某想要和你做个交易，请求你救下肖某的女儿，筹码是能够帮助陈旧少侠离开；离开之后，陈旧少侠如果想要入仕，肖家也会倾囊相助，如若想要银钱田亩，肖某也会尽力满足。”
陈旧听到这里还是有些疑惑，肖光原本不应该已经成了人皮伥鬼了，他如果是为了救下女儿，为何当时不自己出手？
见陈旧迟疑，肖光则是继续说道：
“陈旧少侠，关于县城里的一切秘密，事后出了城，肖某也会如实禀告。陈旧少侠如果信不过肖某，肖某可以当下便先兑现一部分承诺，可以率先把陈旧少侠的师父周兴送出去城，如果还有其他亲属，也可一并送出去。”
陈旧听到这里却更加疑惑了，于是他决定开口询问：
“肖副使，小子有些疑惑，还请肖副使能够解惑~”
“但说无妨~”
“肖副使为何要费尽力气，将县城变成如此模样？在原本的局势中，肖副使应当也能将自己女儿救下吧？”
听到陈旧问题之后的肖光眼神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惆怅，沉吟片刻道：
“陈旧少侠当下可有感受到体内的厉鬼之力？”
陈旧听到这里顿时再次警惕，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肖光笑了笑，继续开口道：
“陈旧少侠提防我，我也明白，不过陈旧少侠不必担心，不仅是你，县城里的其他各类伥鬼，也都感觉不到了厉鬼力量。”
陈旧盯着肖光，没有说话。
肖光则是继续开口道：
“这便是肖某所作这一切的目的之一，肖某当时猝不及防看到了《求真秘典》的全文，一切便已经无法扭转，于是便只能在此基础上顺水推舟。”
“当下的局势，便是玄君的永乐之境已经降临，正在与外边的天下接洽，永乐之境内的所有其他伥鬼都会断开与厉鬼本体的联系，也就是说，体内的厉鬼力量会沉寂。”
“这也便是一切的机会。”
“小女珠儿曾经染上了那怪异兽皮，那兽皮并非只是一层兽皮那么简单，而是根植于灵魂的一种厉鬼力量侵蚀。”
“不过在当下的永乐之境之内，一切的厉鬼力量都被压制，于是便也有了根治小女的契机。”
“在现在诸鬼沉寂的情况下，以陈旧少侠当前的刀法，如若能够出手将小女身上的狐皮剥下，那小女便能够恢复人身，届时肖某会带着小女，也带着陈旧少侠和陈旧少侠想要带出去的亲朋好友，离开西山县。”
“或者陈少侠如若想要生活在西山县也自无不可，这里是玄君的永乐之境，住在这里，陈旧少侠便再也不用担心身上的厉鬼力量侵蚀，也不会再丧失理智。”
肖光的这些话语听起来似乎都是极为诱人的，可陈旧却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对抗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了一样，心中有些愤懑。
陈旧没有应答，盯着肖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迷惘。
肖光却是继续说道：
“当下的局势，对你我，对辛秘祝，都是更大的机会，我们都可以脱离厉鬼的侵蚀，重新做个正常人，不再受厉鬼侵蚀，也不会担心暴起杀人。”
陈旧看过《求真秘典》，其中描述的玄君的永乐之境确实是如此叙述的，永乐之境降临世间，所有原本的伥鬼之间会出现共同意识，这个共同意识便是玄君思维的载体。
永乐之境便是玄君的真身，也会不断地与这天地融合，扩张。
可陈旧就是觉得心里边不那么舒畅，胸口像是有一股气堵着一样。
他盯着肖光的眼睛，想到了赵二季，又想到了小六，于是开口道：
“可代价呢？原本的县城里死掉的人呢？这些百姓呢？还有，当下的伪人又是怎么回事？”
肖光看着陈旧，开口回答道：
“在西山县死掉的所有人，都会在永乐之境重生，这些百姓也都会重新拥有生命和肉体，现在的这些伪人，只是为了让所有人加入进化，融入玄君的永乐之境。”
陈旧听着肖光的回答目光微寒，眼神锐利地直接反驳道：
“什么重生？什么新的生命和肉体？那些分明已经变成了伥鬼，原来的百姓们都死了！”
肖光听到陈旧的话也不恼，继续平和地开口道：
“陈旧少侠，什么是生，什么又是死？我现在是活了还是死了？你也看过《求真秘典》，那你当下是活的，还是死的？你先前在原来的县城，又是活的还是死的？”
肖光问完这些问题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陈旧却是目光中又多了许多迷惘。
生死、自我，这些是哲学上的命题。
如果真要论下来，他原本也已经死过了。
在先前的县城里，他也是伥鬼，是引魄元君的伥鬼，当时的自己，算是活着吗？
陈旧也不知道。
当下的自己，身上没有了厉鬼力量，空荡的人皮被修改成了一种怪病，又如何论述？
陈旧明白肖光的说法很有道理，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些百姓，却原本都是活的真人，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