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畴看着前来请教的陈旧,于是装作思索的模样。
他不想进去虽说更多的原因是他怕死,但是方才他说的这些也是对的,如果杨府的家主和杨县尉真的沦陷成为了敌人,那林畴就会成为唯一能够与对方抗衡的首领式的人物,那他就更不能进去了。
当下的局势,他是外边大局的主持者,陈新是与杨府有协作关系的,可当下林畴需要陈新在场,故而陈新也不能进去。
林畴环视了一圈,看了看陈旧和贾义,当下只有这二人能够进去了,于是开口道:
“当下的局势,本县令不便进去,陈新少侠是在场唯一能辨别伪人的人,也需要留下,这样的情况下,陈旧少侠、贾道长二人,可有人能够跟杨府去商谈?”
林畴三言两语便将当下的局势分析得明白,陈新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也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陈旧和贾义对视了一眼,面色也有些复杂。
如若是在大家记忆被修改之前,陈旧去杨府倒也方便,现在记忆都被修改了之后,杨府的家主和杨县尉都不记得先前的诸多盟约,他就是个仵伯学徒,根本没什么商谈的资本。
贾义则是想到了方才跟陈新去过的经历,于是开口道:
“我方才跟陈新少侠去过杨府,见过杨三老,我可以去。”
林畴听到这里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局势会陷入一些困境,可能需要自己派亲信去谈,现在贾道长主动请缨,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补充道:
“本县令让我的仪仗跟着道长,以道长代表县府的意思与杨府谈。”
剩下几人听到这里,虽有些担忧,却也明白这是现在最合适的安排。
陈旧和贾义定然是需要有一人进去的,他们两个有着先前的记忆,进去才能更好的发现异常,把控局势。
县令的仪仗跟着,那便是代表着县府的意志,如若杨家家主和杨县尉并未被扭曲认知,那县府的态度也是他们能够合作起来的信任基础。
另外,先前贾义跟着陈新去过杨府,露过脸,故而原本陈新与杨府的合作关系也便能够再次续上,如此一来,只能祈求杨家家主和杨县尉并未成为玄君的傀儡信徒了,否则恐怕真的就要攻打进去给贾道长收尸了。
贾义听到林畴的安排之后看向了陈旧,等待着陈旧的表态。
陈旧虽有些担心,可最终还是凝重地点了点头,嘱咐道:
“贾道长定要小心。”
贾义也明白此去危险,于是慷慨回应道:
“斩妖杀鬼,我道义不容辞!”
林畴见贾义如此慷慨,也来了兴致,开口道:
“说得好,拿酒来,我要跟贾道长痛饮一杯~”
旁边的随从听到吩咐连忙去找酒,很快便拿来了酒樽和羽觞。
林畴、陈旧、陈新和贾义,四人一人一个耳杯,一饮而尽。
定下一切之后,贾义便领着林畴的仪仗向着杨府而去,前去拜门。
……
杨府,敬言堂。
杨德气势汹汹地推开敬言堂的门迈了进去,后边跟着二爷杨言的管家仆从。
“老二,你在摆什么谱呢?一个破玉器,还要我自己亲自来看?你知不知道,这跟县府现在追查的要案有关?”
杨德一边找着杨言的身影,一边继续开口道:
“你知不知道,郡府和州府都来了人盯着这个案子呢?你到时候再被牵扯进去,还得我和父亲大人来走关系来保你?”
三堂内灯影绰绰,杨言此刻穿着便衫,看到怒不可遏的兄长,连忙赔笑着迎了上去。
跟在杨德后边的管家仆从看到二爷连忙告罪:
“二爷,小的说要通报一声,大爷直接就进来了。”
杨言却是摆了摆手道:
“下去吧,都是自家人,这可是我亲大哥,进来就进来了。”
管家仆从连忙行了个礼离去。
杨言连忙上去搀住了杨德道:
“大哥莫生气,不是我摆谱,你不知道,这玉册,确实是个宝贝东西,弟弟是想让你亲自来看,大哥你看~”
杨言将杨德引到了卧榻旁边,拿出玉册递给了杨德查看。
“咱们西山杨氏虽说只是这西河郡的地方望族,可也是见过许多宝贝的,什么宝贝能如此珍贵?那可是并州州府的钦差,拿了并州都督府的令箭领了边军精锐来的!”
杨德也是将信将疑地一边开口,一边看向了杨言递给他的那个玉册。
却在他看到玉册的瞬间,就被那美轮美奂和光华吸引,上边飞扬的文字和色彩让他顿时陶醉。
一瞬间,他便看到了诸多的画面,驰骋沙场,列土封疆,封侯拜将的未来。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一切因果、脉络,让他明白,这就是他杨德可以达到的未来。
他顿时明白了杨言要留下这个玉册的原因,这个玉册,简直就是天书,一个能让他荣华富贵流芳千古的天书!
他满目精光地看着弟弟杨言,两人目光炯炯。
杨德顿时明白了自己弟弟留下这个玉册的原因,可随后他便想到了城内的局势,随后便看到了那玉册重新亮起光华。
光华中,是几个身影和县令林畴痛饮的场面,信息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顿时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想要抢夺这个天书玉册。
画面分裂成两个未来,一个未来是天书玉册被他交给了对方,随后他们西山杨氏在羌人犯边的过程中,城破满门被屠。
另一个未来中,他留下了玉册,将这几人拿下,交予钦差,进而得了功劳,升任县令,把持一县政务,而后荣升一郡都尉,不久后入并州都督府拜参军。
杨德有些惊疑,可画面中的未来对他充满了诱惑,他顿时便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兄长,这是我们西山杨氏发达的机缘,断不可送出!”
杨言看着杨德的表情,连忙进言道。
杨德看着弟弟杨言,也点头认可,这种泼天的机缘,确实不能拿出。
“我去见父亲大人,等下得集合整个府上的部曲,可能会打起来。”
“兄长,我与你一同去~”
杨言说完便对着旁边的仆从道:
“拿衣服来~”
两人于是结伴走向崇德堂。
崇德堂内,烛光并未太亮。
杨诤侧卧在主位休憩,听到动静,醒来看向了新进来通禀的仆役。
“家主,先前跟陈新少侠一同来拜访的那位贾道长求见,还带了林县令的仪仗。”
杨诤听着仆役的禀告却有些意外,这跟陈新一起的道长怎么又跟县令扯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