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世民两难抉择!(2 / 2)

两个人回到空调偏殿坐下,李世民还是眉头紧皱。

“哎!”

“还是还在为储君的事情担忧?”长孙皇后也知道李世民想什么。

李世民点点头。

李世民心头翻涌的纠结,眉头紧锁间,满是帝王的权衡与父亲的怅然。

李承乾是他钦定的储君,自小便被寄予厚望,这些年虽偶有偏差,却始终本本分分,从未犯下足以废储的大错。

反观自己,从前沉湎于朝堂权衡,对承乾苛责过甚,忽略了他身为储君的压力与委屈,又因偏爱李泰失了分寸,间接让兄弟二人离心,这份亏欠如鲠在喉,只想拼命弥补。

如今承乾历经身躯互换的奇遇,带回千年后的物件与消息,太阳能板、空调驱散了殿宇的寒热,反季蔬果滋养了亲族,连那些后世的见闻都为大唐的发展指了新方向,于国于家,李承乾都功不可没,别说他无过。

即便有,单凭这份功绩,也绝不能废储,否则既违情理,也寒了人心。

可担忧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太清楚承乾如今的状态——那不受控制的身躯互换,时而清醒时而错位,连日常的储君课业、朝堂见习都难以正常维系,更遑论执掌国政、驾驭群臣。

储君是大唐的根基,需沉稳自持、掌控全局,可李承乾连自身都无法掌控,若将来真要托付江山,万一在朝堂议事、祭祀典礼等关键场合突发互换,岂非要动摇国本?

李世民想弥补承乾,想把从前缺失的体恤与信任都补回来,想让他安安稳稳坐好储君之位,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

李承乾的奇遇是大唐之幸,却也成了储位稳固的隐患。

不废储,是尽父亲的本分、守帝王的承诺,也是对李承乾功绩的认可。

可看着李承乾这般身不由己的模样,又忍不住忧心大唐的将来,忧心自己百年之后,这江山该如何托付,承乾又该如何自处。

更念及李泰方才的悔过,稚奴的仁弱温和,从前他考量立稚奴,是怕李承乾与李泰登基后互相清算,如今青雀虽收起野心,李承乾的状态却让储位之争的余忧未消。

既想护李承乾周全,弥补过往亏欠,让他得偿储君之位,又想为大唐寻得一个稳妥的将来,让江山基业稳固。

这份两难,一边是父子情深与亏欠之心,一边是江山社稷与百年大计,纵是他运筹帷幄一生,此刻也只剩满心的无力与纠结,不知该如何平衡,才能既不负承乾,也不负大唐。

李世民指尖抵着眉心,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李承乾能主动退让,自愿放弃储位,将皇位托付给李泰,是否能既弥补李承乾,又给大唐一个稳妥的将来?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强行按灭,眼底只剩更深的清明与否决。

李泰固然聪慧机敏,有才学傍身,如今也真心悔过,收敛了野心,但他终究不适合坐上那把龙椅。

先不说朝堂根基,满朝文武早已习惯李承乾这个钦定储君,且李承乾无过有功。

若贸然改立李泰,名不正言不顺,必引朝臣非议,甚至引发党争内乱,动摇大唐根基。

从前李泰为觊觎储位,暗中算计、笼络朝臣,那些手段虽未摆上台面,却未必能瞒过所有朝臣,一旦他登基,昔日依附李承乾之人、与李泰有旧怨之人,难免会互相倾轧,徒增朝堂动荡。

更关键的是,青雀的野心虽被压制,却并非彻底根除,那是被多年偏爱与欲望滋养出的执念。

今日能因宿命与愧疚醒悟,明日若登上帝位,手握至高权力,未必能始终守住本心。

他从前为了储位能伪装多年,步步为营,这份心性虽够坚韧,却也藏着狠戾,若真掌权,未必能容下李承乾与稚奴。

届时非但无法保全兄弟亲情,反而可能重蹈历史覆辙,违背他想护全员周全的初衷。

再者,青雀从未经历过储君该有的系统性历练,也未曾见识过李承乾所知晓的后世格局。

李承乾虽有身躯互换的困扰,却因这份奇遇,对天下大势、民生发展有了更开阔的认知,这份认知是青雀所欠缺的。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一时间没有注意。

长孙皇后开口说道:

“陛下,莫要这般急着为难自己。”

“事缓则圆,承乾如今身子的变故,虽棘手,可谁也说不准将来会不会有转机?”

“千年后的人能与他互换,或许往后便有法子稳住身形,这都说不准。”

“储位之事,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定的,承乾是你钦定的储君,无过有功,你若强行考量改立,既违了情理,又寒了他的心,反倒得不偿失。”

“咱们做父母的,主动去提让他退让,或是逼他坐稳储位,都不合适,前者是再添亏欠,后者是强他所难。”

顿了顿,长孙皇后语气轻缓,道出自己的观察:

“况且,我瞧着承乾这阵子,对皇位似乎也没从前那般执着了。”

“从前他身为储君,事事谨小慎微,怕辜负你的期许,也怕落人口实,可自他从千年后回来,见了不一样的人间,性子反倒通透了许多。”

“他带回那些物件、那些见闻,是为了大唐,而非为了牢牢攥住储位不放。”

“他如今这般模样,或许未必贪恋那把龙椅,只是碍于储君身份,碍于你的期许,才守着本分。”

长孙皇后轻轻拍着李世民的手背,“咱们不如缓一缓,不催他,也不逼自己做决定。”

“若承乾日后身子好转,仍愿担起储君之责,那是大唐之幸,若他自己瞧透了,不愿再被储位束缚,主动开口退让,那便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届时再做考量,也无可厚非。”

“至于青雀,他既已真心悔过,便让他安心做个贤王,守着兄弟亲情。”

“稚奴性子仁弱,也需慢慢历练,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承乾的身子,看着孩子们和睦相处。”

“其余的,自有天意和时机安排,何必急着在这一时半刻,逼自己做个两难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