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平静之下的漠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魔女，就像在看一只吵闹的宠物。
“说完了？”他问。
宁荣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说完了！你现在马上停车，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回去，再给我磕头道歉，不然……”
曹炎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坐直了身体，整个车厢里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我身边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我看你就挺合适。”
丫……丫鬟？
宁荣荣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七宝琉璃宗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未来的宗门继承人，去给他当丫鬟？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你做梦！”宁荣荣气得小脸通红，“我宁荣荣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给你当丫鬟！”
“哦。”
曹炎应了一声，便不再理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宁荣荣抓狂。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她不依不饶地凑过去。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到了一边。
是胡列娜。
她不知何时也上了车，正坐在曹炎的另一侧。
“安分点。”胡列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警告的意味，“主上不喜欢吵闹。”
宁荣荣看着胡列娜。
这个武魂殿的圣女，黄金一代的翘楚，此刻却像个温顺的侍女一样，坐在那个男人身边。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你也是武魂殿圣女，为什么要对他这么……这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他是主上。”胡列娜的回答理所当然，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能跟在主上身边，是我的荣幸。”
宁荣荣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闭着眼睛的曹炎，又看了看一脸虔诚的胡列娜。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索托城。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宁荣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生闷气。
她想逃，可外面有个朱竹清守着。她想闹，可曹炎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宁荣荣的脸颊刷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炎依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胡列娜却从旁边的食盒里，取出一块精致的糕点，递了过来。
“吃吧。”
宁荣荣很想有骨气地拒绝。
可那糕点散发出的香甜味道，不断诱惑着她的味蕾。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胡列娜看着曹炎的侧脸，轻声说，“这些都是主上提前准备的。”
宁荣荣拿着糕点的手，顿住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曹炎。
这个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男人，会这么细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马车一路向东，朝着落日森林的方向疾驰。
曹炎的意识，早已沉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份情报。
【毒斗罗独孤博，近日在落日森林边缘现身，疑似采药。】
他的目的很明确。
独孤博。
冰火两仪眼。
还有，那些能让他和他的女人们脱胎换骨的仙草。
至于顺手抓来的宁荣荣……
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未来的宗主。
她的武魂，是最好的辅助。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送上门来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落日森林……”
曹炎的嘴角，逸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老毒物，我来了。
你的孙女，你的药园子，还有你这个人，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