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车里人的狼狈。
没人说话。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戴沐白靠在车厢壁上，双眼闭着，眼皮下的眼珠子却在快速转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曹炎。
柳二龙。
还有那两尊顶天立地，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魂力凝滞的守护灵。
他想起了自己被许褚一锤轰出酒店墙壁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大意。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人家手下留情。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没把史莱克，没把玉小刚，放在眼里。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唐三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玉小刚蜷缩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厉害，脸色灰败，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噩梦里。
“老师？”唐三轻声唤着，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是弗兰德。
弗兰德冲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动。
唐三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见，弗兰德的眼眶是红的。这个一辈子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悲哀和茫然。
是啊，还能怎么样呢？
蓝霸学院没了。
黄金铁三角，彻底散了。
他们现在，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野狗。
唐三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没有去看玉小刚，也没有去看弗兰德。
他的目光，穿透了摇晃的车厢，望向身后。
那个方向，是阎罗殿。
是曹炎站立的地方。
唐三的脑子里，浮现出曹炎那张脸，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表情。
还有柳二龙。
那个曾经和蔼可亲，会摸着他头叫他小三的老师，如今却挽着仇人的手臂，用最冰冷的言语，把他老师最后一点尊严，踩得粉碎。
为什么？
唐三不懂。
他只知道，恨。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恨意，在他胸膛里燃烧。
他恨曹炎的霸道。
他恨柳二龙的绝情。
他更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他够强，如果他现在是封号斗罗，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老师不会被羞辱。
他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仓皇逃窜。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的力量！
马车外，赵无极和马红俊、奥斯卡骑着马，跟在旁边。
赵无极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路上闷着头，一言不发。
马红俊几次想开口骂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赵无极那能杀人的眼神，什么脾气都没了。
憋屈。
太他妈憋屈了。
他们史莱克学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惊恐。
“弗……弗兰德院长，前……前面……”
车厢里的人都是一愣。
弗兰德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
官道正中。
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没有骑马，就那么随意地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在裤兜里。
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笔挺。
不是曹炎，又是谁。
他身后不远处，柳二龙静静站着。山风吹起她的红色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马车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奥斯卡的声音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