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肩大师再次点头,声如洪钟:“正是老衲倾囊相授。”
方胜微微一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意味深长:“不久之前,金九龄在我的局中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他号称六扇门三百年来的第一神捕,平日树敌无数,只是碍于其权势,旁人敢怒不敢言。如今大厦倾颓,落井下石者必然蜂拥而至。更何况,他此次犯下的是监守自盗的大忌,依六扇门森严家法,等待他的不是五马分尸,便是凌迟处死。而且,在明正典刑之前,以六扇门掌控刑狱的手段,即便他想求个痛快,恐怕也是奢望。”
“哼!”铁肩大师曾为名捕,自然深谙六扇门整治叛徒的酷烈手段,听到此处,不由从鼻翼间发出沉重冷哼,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方胜仿若未觉,续道:“两位大师与金九龄关系匪浅,今日在此荒山小庙相聚,想必是在为他惋惜哀悼。如今,我这个导致他万劫不复的‘仇人’自行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你们寻我的功夫。却不知,二位是打算讲究江湖规矩,车轮战般单打独斗,还是更想省事一些,并肩子上?”
话音未落,方胜的右手已悄然握住寒穹龙吟箫的箫首。只需微微发力,机括触发,那口在此方江湖已闯下赫赫声名、令无数宵小闻风丧胆的破穹剑,便可如潜龙出渊,跃出剑鞘,斩出追魂夺命的森寒剑光。随着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语,这座本就被夜色笼罩的僻静小庙,空气骤然凝固,弥漫开若有若无却冰冷刺骨的杀气。
站在方胜身侧的薛冰,清晰感知到这股骤然紧绷的气氛,柳叶般的黛眉轻轻蹙起,一对柳叶刀落入掌中。
“阿弥陀佛。”
苦瓜大师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号,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悲悯与沉重。
“方庄主,鄙师弟落得如此下场,实乃他利欲熏心,自作自受。”甫一开口,苦瓜大师面上便浮起即便在黑暗中也难以掩饰的悲痛,“这些年来,贫僧不止一次劝诫于他,莫要太过沉迷于享乐,需知刚极易折,强极则辱。可惜,他始终未听入耳中。其实,他会有今日之劫,贫僧……心中早已有所预感。”
铁肩大师接过话茬,声音沉肃如铁:“但是,就算他罪有应得,死不足惜!方庄主,你的手段也未免太过酷烈!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所有罪行揭露,让他身败名裂,受尽唾骂,乃至遗臭万年!”他话语中压抑的怒火,就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方胜听到此处,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反问道:“所以呢?”
铁肩大师踏前一步,周身气机勃发,僧袍无风自动,沉声道:“所以,老衲要代他,也代我等这做师兄的,向你讨教一番!若你输了,便需向老衲与苦瓜师兄郑重致歉,并在金九龄伏法之后,为他上一炷香,全了这份香火之情!”
方胜神色不变,淡然道:“若我赢了呢?”
铁肩大师断然道:“若方庄主你赢了,金九龄此事,便在我与苦瓜师兄这里彻底揭过,日后绝不再提,更不会因此事寻你或你身边人的麻烦。”
“好!”方胜一口应允,握住剑柄的右手微微旋转,蓄势待发,“铁肩大师,请。”
不料,铁肩大师却摆了摆手,周身气势一敛:“方庄主,今日夜色已深,视线不明。再者,你与薛姑娘奔波一日,人困马乏,精力必然有所损耗。老衲虽欲讨教,却不愿占此便宜。这一战,还是放在明日清晨!待你养精蓄锐,状态完满,老衲再与你公平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