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兄、花兄,看来咱们成连襟了。”
独孤一鹤已现身,方胜跨步前行,最后在占地不过数十丈、古朴典雅的玄真观前十丈处驻足,唇边泛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润中不失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一遭,最终定格在西门吹雪与花满楼身上。石秀雪依偎在花满楼身旁,孙秀青的目光更是寸步不离西门吹雪。比起上次相见,花满楼看似温润如初,但那只始终紧握石秀雪柔荑的手,却泄露了他心境的变化;西门吹雪依旧白衣胜雪,可当方胜凝视他时,却敏锐地察觉到,那把曾经冰冷无情的剑,如今已重新拥有了人的温度。
花满楼闻言莞尔:“方兄,确实如此。”
西门吹雪的目光却骤然锐利如剑,战意在他眼中熊熊燃烧:“方胜,待你与独孤掌门分出胜负,我要与你一战。”
方胜迎着他炽热的视线,不疾不徐道:“西门兄愿与我一战,我自是欢迎。只是在你我再度交手之前,你还需做到一件事。”
“重新从一个人,变回一把剑?”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冽如初。
“正是。”方胜颔首,“西门兄,你如今已踏入红尘,品尝到了家的温暖与牵绊。但你走的终究是无情剑道。这些情感于你的剑道而言,更多是束缚。唯有在真正体悟过亲情、友情、爱情的滋味后,再将它们彻底放下,方能臻至无情剑道的巅峰。”
侍立在西门吹雪身侧的孙秀青,听得方胜这番话,那张艳冠峨眉的娇颜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眸中泛起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痛楚。
“阿弥陀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浑厚平和的佛号响起,始终静立一旁的大悲禅师终于开口。这位少林当代方丈身披赤红袈裟,指间菩提念珠流转着温润光泽。他先是转向西门吹雪,语带悲悯:
“西门庄主,亲情、友情、爱情,皆是人生在世最珍贵的缘分。你既已拥有,何不放下无情剑道,让手中之剑为守护这些情义而战?”
西门吹雪静默不语,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大悲禅师显然也不指望一言便能改变西门吹雪的剑道之路。他旋即转身,那双蕴着莹润佛光的眼眸直视方胜:“方庄主,老衲听铁肩师弟提及,你身怀一门可吸取他人功力为己用的绝世魔功,名曰‘吸星大法’?”
嘶!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功力乃是武林中人的命脉根基,方胜虽曾施展过一次吸星大法,但当时在场之人,包括已被陆小凤与花满楼安置在某处远离江湖之所在的上官雪儿在内,都对此事守口如瓶。此刻大悲禅师当众揭破,顿时在人群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方胜身上,其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恐惧。然而在那恐惧之下,却又隐隐涌动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婪——对这等逆天功法的觊觎,终究难以完全抑制。
方胜清晰地感知到四周涌动的复杂情绪,却依旧气定神闲地点头:“不错。”
得到方胜的亲口证实,大悲禅师再度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庄主,此等魔功太过阴毒狠厉,一旦所传非人,必将为武林带来滔天浩劫。因此,老衲恳请庄主立下重誓——今生今世不再施展这门绝世魔功,且绝不将其流传于世!”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方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山风拂过金顶,卷起几片落叶,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发出沙沙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