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上下齐至的凌厉夹击,方胜依旧从容不迫。他将寒穹龙吟箫向上一举,稳稳架住岳洋劈向头顶的掌刀。而对于那扫向下盘的凶狠一腿,他竟是不闪不避,任由其踢来。
咔嚓!
岳洋的右腿结结实实地扫在方胜的小腿之上,他正待发力,意图一举将方胜的腿骨踢断!怎料,肢体接触的瞬间,却感觉自己的腿仿佛是踢在了一座铜浇铁铸的壁垒上!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巨力猛地反震而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脆响,自岳洋的右腿处清晰传出——他的腿骨,竟被方胜那浑厚无比的护体真气生生震断!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劈向方胜头顶的左手也未能幸免,手掌落在坚逾百炼精钢的寒穹龙吟箫身之上时,方胜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一股精纯暗劲随之透出,再次狠狠反震其手掌。岳洋的左手瞬间遭遇了与右腿同样的凄惨下场,指骨、掌骨乃至腕骨,尽数寸寸断裂!
“啊!”
手足骨骼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硬生生震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原本如出鞘利剑般无情的黑衣少年——岳洋。他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姿态,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尖锐地划破了这片花园山谷黄昏时分的宁静。
“贵客登门,纵然老夫这仆人有些失礼,可阁下下手,未免也太过重了吧?”
发生在这条幽静花径入口处的冲突,显然已经惊动了远处那片亭台楼阁之内的人。岳洋的惨叫声余音未绝,一个听起来颇为苍老、却又中气十足、隐含威严的男声,便自那灯火阑珊处悠悠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却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这声音凝而不散,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自然也引得方胜循声望去。
只见花径的尽头,依旧是繁花似锦,暮色为这片花海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一个人正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片五色缤纷、馥郁芬芳的花丛之中。他生着一张圆圆的脸庞,头顶已半秃,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脸上带着极为和气的笑容,眉眼弯弯,若非身上所穿的衣服质料极佳,做工极为考究,乍一看去,简直就像是一位终日与泥土花草为伴、质朴无华的老花匠。然而,细观其眼神,那偶尔一闪而逝的精芒,却如暗夜中的电光,昭示着其深不可测的内蕴。
在这位外表和和气气的小老头身后,亦步亦趋、姿态恭谨地跟着一名少女。那少女身段极好,凹凸有致,胸脯高耸,腰肢纤细如柳,步履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但看其面容,眉眼间却仍存留着几分稚气,年纪似乎还很小,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魅力。
方胜的目光平静如水,自然而然地投向这一老一少,尤其是在那小老头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明了对方的身份。
此时,那老者和少女已步履从容地来到了近前。瘫倒在地、被废掉左手右腿的岳洋,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右手与左腿,挣扎着,努力地想要爬起来,跪伏在那名小老头面前,口中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带着血沫的字:
“主人……我……”
然而,他话未说完,跟在小老头身后的那名少女,秀美的黛眉微蹙,素手轻轻一扬,一道森冷的寒光便自其袖中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岳洋的额头正中。
“没用的废物!”
外表看似乖巧贴心、宛如邻家小妹的少女,却毫无征兆地显露出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一面。待岳洋身躯猛地一颤,继而彻底瘫软倒地、气绝身亡时,他的额头上已然多出了一枚造型奇特、闪着幽蓝光泽的飞镖。少女嘴上更毫不留情地啐骂道,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深入骨髓的不屑,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件碍眼且无用的垃圾,神色间不见半分动容。
“方庄主。”
宛如一个再普通不过之乡间小老头般的老者,来至方胜面前约三步之处站定,脸上笑容依旧,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来的熟客。
“吴明前辈。”方胜眼眸微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郑重,朝着这个外表平平无奇、实则却是此方世界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高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姿态不卑不亢。
这时,跟随在吴明身后,那身段极好、面容却透出幼态的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覺的嬌縱:“方庄主,我叫宫主,姓宫,名主。你也可以叫我牛肉汤。”她自我介绍的方式颇为奇特,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宫主姑娘,你好。”方胜目光平静地挪移至自称牛肉汤的少女身上,随口招呼了一句,并未因其方才狠辣出手而有丝毫异样。
吴明见状,脸上那和气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一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缓声道:“方庄主,你远道而来,跨越重洋,着实辛苦。来者便是客,请随老夫入内一叙!”
“前辈客气了。”方胜淡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