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表演吗?
这真的不是在搏命吗?
黄垒班上的学生,已经不自觉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嘴张的老大,抻着脖子看向片场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几个老教授此时也是一脸惊讶的同时,眼中闪烁着欣赏的色彩。
而李宪和朱一隆坐在韩锋身后,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此时他俩作为背景板,确实需要用惨白的脸色衬托韩锋。
但有一说一,他俩现在这脸色,真的不演的,是真的觉得受伤了。
特别是李宪,作为班级里为数不多,在大学期间就能参演电影,电视剧,还取得不错成绩的他。
是有着自己的小骄傲的,是不太能看的上韩锋这种偶像剧出身的人的。
当然,他指的是演技,而不是否定韩锋作为导演和编剧的功力。
《星你》和《开端》他都看了,说实在的,剧情和画面调度都很好,但演的嘛,也就那样,是不错,可也谈不上有多么好。
可此刻看见韩锋这“疯狂”的表演,把他刚才那点“演得不错”的沾沾自喜碾得粉碎,道心都要给他干裂了。
作为科班出身,他见过不少演技派,是吃过见过的人。
所以,他很清楚他与韩锋之间的差距。
踏马的,淦!
这人比自己还小四岁呢吧,怎么能妖孽成这样啊。
看着韩锋手上的那一抹猩红,他是真分不清那是血包,还是真血。
光这一点,他心中那点比较的心思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深深的佩服和无力。
而朱一隆则比李宪心里更有逼数一点,他是知道韩锋有多妖孽的。
他倒也没想着超越韩锋,只是想着尽可能的接近一点,别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所以这两个月来了,他每天练鼓好几个小时,手上的皮都磨掉好几层了。
平时没工作,不练鼓的时候,他就揣摩角色。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结果现在看来,根本不够。
他在架子鼓这方面是下过苦功夫的,他敢肯定,韩锋手上那血,绝对是真的。
可即便这样,韩锋手上的速度也没有降下来,他都能想象的到,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折磨。
那鲜血,那汗水,那疯狂又执着的眼神……朱一隆感到一阵无力的羞愧。
但随即,这羞愧又化作了更强烈的动力和敬畏。
不愧是老板!自己差的还太远,还要更努力才行!
而此刻,姜闻的情绪也彻底被带动起来了,整个人也进入了疯魔状态、
脸颊肌肉抽搐,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通过声音灌注进韩锋的躯体。
他眼中的兴奋,不仅是作为魔鬼导师,遇到心仪学生的兴奋。
更是作为演员姜闻,遇见另一个好演员的兴奋。
这种旗鼓相当,将遇良才的感觉,让他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快,再快!180!”他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话落,他一脚踢翻脚边的凳子,握紧双拳,大步踱步。
“拿出你打XX的劲儿来!打出我要的声音!”
韩锋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他这不是演的,他是真的到了,体力与精神双重透支的边缘。
恍惚间,他仿佛真的与男主融为了一体。
他手臂的动作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凭借着肌肉记忆和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再次提速!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连成一片狂暴的金属风暴,几乎分不清单个音符,只有一片令人心脏骤停的轰鸣!
鲜血在鼓面上涂抹出诡异的轨迹,韩锋的表情扭曲,但从中却看不到痛苦,反而只能看到一种极致的,近乎癫狂的专注。
“卧槽!这速度……真上180了!”
“不对,不对,好像比180还快!”
“真的假的,180已经是业余鼓手的极限了吧,不少专业鼓手也就这水准啊,没听说他从小练架子鼓啊。”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真是这几年学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踏马练了十年了,也就能上150啊!”
几个懂架子鼓的男生再也控制不住,眼睛死死盯着韩锋那已经化作一片残影的手臂,眼中满是对“大神”的崇拜,连拿着手机录像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其他学生,不懂韩锋这速度的含金量,但也将他的表演全都看在眼里。
“哇趣哇趣,他手不疼吗?这踏马的比我那啥的时候都快啊。”
“啊啊啊啊,锋神,这手速,要是可以……”
“小浪蹄子,大庭广众的,你说啥呢!”
“这已经不是演了吧?这是真拼命啊!”
“姜闻老师也疯了……他俩都疯了……”
学生们彻底被这超越想象的场面攫住了心神,恐惧、震撼、崇拜、不可思议,种种情绪混杂,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而黄垒也早已忘了维持纪律,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懂鼓,但他懂表演。
此时韩锋和姜闻的表演,已经是进入心流状态了。
就算是事后让两人重新再来一次,也绝对没有现在这样的效果。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值了!带学生来看这场戏,太踏马值了!这比一千节理论课都管用!
张惠军身边的崔新琴,也早已收起了平日里挑剔审视的目光。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监视器屏幕,又时不时看向场中那两个“忘我搏杀”的身影。
许久,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对张惠军低语:
“校长……这回,你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挖到金矿了。”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就凭他今天这场戏的状态,只要能在这部电影里保持住这个水准,不用多,有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就行。
国外的不敢打包票,但国内的奖,咱们这群老家伙运作一下,三金影帝绝对能拿下。”
张惠军闻言,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还是强行压了压,只是瞥了崔新琴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
三金影帝?那算什么路边一条。
给狗狗都不要,我们可是奔着欧洲三大去。
不过还别说,就这小子这疯劲儿,说不定真能有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鼓声风暴永不会停歇,韩锋下一秒就要倒在鼓上时。
突然——
“停!!!!”
弗莱彻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鼓声,骤停。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韩锋拉风箱般剧烈到恐怖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双手依旧握着鼓棒,悬在染血的鼓面上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汗水混合着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从脸颊滑落。
他的眼神空洞了几秒,然后才艰难地聚焦,看向面前的姜闻。
姜闻也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
他扫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朱一隆和李宪,眼神冰冷,如同看两件垃圾。
“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绝望。
“明天不用来了。”
然后,他转向韩锋,目光在他鲜血淋漓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最终化为一种残酷的认可。
“陈默。”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压迫感稍减。
“首席鼓手,是你的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如同施舍一般:“替补们。”他瞥向朱一隆和李宪。
“把我鼓上的血擦干净。”
韩锋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试图吞咽,却只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嘶哑地挤出两个字:“是,先生。”
姜闻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排练室门口。
在拉开门,即将消失在阴影中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明天早上六点,B16排练室集合,迟到一秒钟。”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韩锋。
“你就和他们一样。”
门,轻轻关上。
“cut!”
场记导演的声音响起,宣告了表演的结束。
然而,排练室内,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决中,无法回神。
然而,排练室内,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吸气声,惊叹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我的妈呀!看的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我腿都软了……”
“我去了,韩导和姜导都太牛了!!”
“刚才那段绝对封神!我录下来了!我要珍藏一辈子!”
“姜闻老师也太吓人了,我老师要是这样,我估计天天都得吓尿裤子……”
“小点声,老黄还在前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