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国际到达层的VIP出口处。
李伟强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戴着眼镜,目光紧盯着出口通道。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出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克哥!”他接过陈克的随身行李,“一路辛苦。”
“伟强,等久了吧。”陈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他们几个都到了吗?”
“章平和德林下午就到了,曹林晚上的飞机,估摸着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也快落地了。”李伟强利落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克哥,有件事要跟你汇报。是关于我父母和家里那个五金厂的。”
陈克闻言,非但没有觉得意外或负担,眼睛反而亮了起来:“叔叔阿姨愿意一起来?这是大好事啊!”
他停下脚步,正色道:“伟强,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老师傅。工业制造这块是我们的短板,叔叔阿姨这样懂技术、懂管理的老同志,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那些设备更是宝贵的生产资料。”
李伟强没想到陈克如此爽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补充道:“我已经基本说服他们了。我跟他们说是去非洲发展,那边正在搞大建设,机会很多。”
“这个说法很好。”陈克赞许地点头,“后面的工作怎么做,需要你考虑好,尽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你放心,叔叔阿姨过来,我们一定会妥善安排。他们的技术和经验,对我们来说是无价之宝,我们时欢迎他们加入的,另外如果需要资料证明开具或者文件之类的,联系下洛哥,他会处理好。”
他重新迈开脚步,语气坚定:“我们要建设的不仅仅是一个据点,更是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你们全家人的加入,这个目标就更有希望了。”
李伟强听完陈克爽快的表态,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紧接着汇报道:“洛哥那边已经把前期工作都做扎实了。正式的园区投资邀请函,还有博茨瓦纳大使馆的认证章,全都准备妥当了。有这些官方文件在,我爸妈那边绝对不会起疑心,这块肯定没问题。”
陈克满意地点点头,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说:“洛哥办事就是周到。这样也好,让叔叔阿姨安心过来,等到了那边,再慢慢适应真实情况。”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务实,“设备清单你尽快整理出来,特别是那些精密机床和小型锻压设备,我们要优先运输。到了那边,五金厂就是我们机械工业的种子,很多零部件的自主生产就靠它了。”
“明白!”李伟强立即应道,“清单我已经在整理了,包括一台数控车床、两台普通铣床,还有冲压、切割这些基础设备都很齐全。我爸还特意留着一台他年轻时用的老式万能铣床,虽然旧了点,但精度保持得不错,在那边可能会特别实用。”
“太好了!”陈克赞赏地拍了拍李伟强的肩膀,“看来你们是把整个家底都搬过来了。这份信任和支持,我记在心里了。走吧,我们先去酒店,等曹林到了就开会。这次回国,我们要把人员招募和设备转移这两件大事都敲定下来。”
两人坐进车里,驶向广州市区。车窗外的现代化景象飞速后退,而他们谈论的,却是一个即将在另一个时空生根发芽的工业梦想。
新款宝马5系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掠过。陈克坐在副驾驶,没有欣赏风景,而是直接切入了最实际的问题,他侧过头,神情认真地问道:
“运输和迁移的资金够不够?”他不等李伟强回答,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这里面包括设备拆卸、打包、国际物流、海关费用,还有叔叔阿姨的机票、安家等等,所有环节都不能省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如果不够,或者你觉得紧张,我立刻从国内账户给你转一笔款过去,这笔钱由你全权支配,不用省。”
李伟强双手稳握方向盘,听到陈克这番话,心里感觉十分踏实。他微微摇头,语气轻松但肯定地回应:
“克哥,钱这块你不用担心。处理掉这边厂子的尾货和一部分不太核心的旧设备,加上家里的积蓄,覆盖搬迁和前期安家的费用完全足够。这点家底我们还是有的。”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实际的考量,“不过,等到了那边,新厂子建起来,初期的原材料采购,比如钢材、铜料这些大宗款项,可能就需要你这边支援一下了。毕竟我们过去,相当于白手起家,现金流是关键。”
陈克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这是自然!原材料是生产的命脉,这块公司来负责。你们能把整个家当和人都带过来,就是最大的投入。放心吧,前期所有生产性投入,都由总部资金支持,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干,尽快把我们的第一个‘兵工厂’运转起来!”
李伟强办事相当稳妥,他将陈克安顿在珠江新城一家高端酒店的行政套房后,又驱车分别将抵达广州的范德林、曹林和王章平三人一一接到酒店稍作休整。
晚上八点整,五人准时齐聚在酒店三楼中餐厅一间名为“凌云阁”的私密包间内。红木圆桌上已摆满精致的粤式菜肴,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远不在美食上。
李伟强作为东道主,仔细确认所有菜品上齐后,亲自走到门口,对守候在外的服务员温和却不容置疑地交代:“谢谢,我们有些重要商务要谈,接下来不需要服务了,有需要我们会按铃。”随后,他轻轻合上厚重的包间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内锁上。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一个信号,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而专注。窗外是璀璨的广州夜景,窗内是决定未来走向的核心圈层。
陈克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眼前四位一路走来的伙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举起了茶杯,开门见山:
“好,人都到齐了。门关上了,这里说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咱们边吃边谈,会议开始。”
茶杯干了以后,众人都坐下,包间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第一件事,”陈克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就是你们各自的工作、生活安排,切割得怎么样了?这块我就不多说了,原则是干净利落,不留首尾。需要带家人过去的,现在提出来,我们统一规划。目前,我已经收到伟强的需求了。”
陈克话音刚落,王章平率先开口,他的情况最为典型:“克哥,我的情况比较明确,得把我老婆和孩子都带上。”他语气温和却坚定,“缺了她俩,我一个人在那边,心里空落落的,家不稳,心不定。”他详细解释道:“我老婆自从生了孩子就没再上班,一心扑在家里,对我的工作安排一向很支持,基本不会质疑。我已经开始给她‘打预防针’了,就说公司在博茨瓦纳有个大型长期项目,我是技术骨干,必须过去。公司福利好,允许带家属,还会给孩子安排国际学校,环境比国内还好。孩子刚上一年级,这个年纪适应能力强,转学也容易,正是好时机。”他的安排显得有条不紊,充分利用了“公司外派”这个合理解释。
接着是曹林,他的情况则简单也更显决绝:“我就孤身一人,没啥牵挂。”他笑了笑,带着一丝洒脱,“老爸老妈走得早,是我姐把我拉扯大的。我准备给她留一笔足够丰厚的钱,然后就告诉她,我找了个机会,移民去某个欧洲小国了,以后联系可能不方便,让她别担心。”这个方法虽然看似冷酷,但对于他这样了无牵挂又必须彻底“消失”的人来说,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范德林言简意赅,但态度不容置疑:“我就一个女儿,是我的命根子,必须得带过去。其他亲戚,没什么往来,都无所谓了。”他的理由简单纯粹,却代表了为人父母最根本的诉求。
陈克听完,目光扫过众人,沉稳地点点头:“好,都没问题。伟强那边是父母跟着过去,加上章平的妻儿,德林的女儿。这些要求组织上都可以满足,也必须满足。安家的事情,洛哥在那边会统一安排,确保家属的生活和孩子的安全,这点大家放心。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能让人安心奋斗的大后方,而不是让兄弟们妻离子散的去拼命。”
他这番表态,彻底打消了众人心中关于家属安置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彰显了组织对核心成员的人文关怀,让这场前途未卜的远征,多了几分人情味和凝聚力。
”接下来说下你们发展的对象吧,一个一个来,按照刚才的顺序来。“陈克继续说道,将目光投向李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