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你个败家玩意儿！转手就送给那两个外乡人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整张脸都涨成了紫红色：
“这么好的福气，你不给自己留着，也不给咱孙子留着，非得便宜外人？你是不是不想上来陪妈享福？是不是嫌弃妈了？”
“嗨，妈，您消消气。”
老头一脸愧疚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淳朴好客：
“人家那是客！大老远来一趟咱们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容易啊。”
“咱们做主人的，哪有让客人睡地板，自己占好床的道理？那不得让人家先上树，先享受享受树神的恩赐吗？”
“就你理由多！穷大方！”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骂道：“行了行了，下回长点心！赶紧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早点上来！妈一个人挂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得跟这帮新来的生瓜蛋子挤，晦气！”
不仅仅是老头。
整个广场，此时到处都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暄声。
“二舅！您在上头过得咋样啊？我在底下天天干活，腰都快累断了，真羡慕您！”
“傻小子，那是你自个儿想不开！”
那颗被称为二舅的人头果晃了晃，脸上露出了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
“底下那是人过的日子吗？吃苦受累的。你看看二舅现在，天天喝着神树的浆汁，风吹着，月亮晒着，这才是神仙日子！”
“真的？那……那我也不熬了！”
树下的年轻人一脸憧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等下次丰收节，我也上来！到时候咱爷俩还能有个伴！”
“哎！这就对了！这才是二舅的好侄子！”
二舅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早点上来享福！记得赶早啊，二舅帮你盯着呢，咱这根枝条旁边还空着个位置，到时候给你留着，咱爷俩做邻居！”
“爷爷，我想你了……妈妈说还要等好久才能轮到我。”
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对着高处的一颗带胡子的人头喊道。
“乖孙子，爷爷也想你啊。”
那带胡子的人头慈爱地看着下方，语气温柔。
“别听你妈的，她就是瞎操心。什么轮不轮的，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回去跟你爸说，别等明年了。就下个月十五，把家里人都带上来。咱们全家就在这树枝上过个团圆年，爷爷亲自给你挑个汁水最足的树杈，保证让你挂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好！我要挂在爷爷旁边！”
“真乖……”
然而，这棵树上并非只有温馨的家常。
对于那些刚刚被挂上去不久，第一次苏醒的新果子来说，这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地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周围的和谐。
在树冠的高处，两颗刚刚褪去血膜、长出五官的新果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两个年轻的外乡人，他们保留着死前被杀、被砍头的恐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