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木床上。
独孤雁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仪式过后的通透感,反倒是一阵刺痛从丹田处不断传来。
“唔……”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蜷缩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碧磷蛇毒依旧在经脉里肆虐,像是一条没吃饱的毒蛇,正不断地撞击着她的五脏六腑。
“该死……怎么回事?”
独孤雁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毒素,脸色难看至极。
“这次的效果怎么这么差?甚至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这株鬼面枯藤是爷爷独孤博,在落日森林深处找到的异种,配合长出的红果,一直以来都是她用来透析体内淤毒的最好工具。
虽然每次过程都很痛苦,但至少能换来半年的安稳。
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喝了假酒,不仅没解渴,反而更加头痛欲裂。
“难道是这棵藤老了?还是那些红果的药力不够了?”
独孤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短发。
爷爷为了给她续命,在边境秘密布置了好几个这样的种植园。
如果这棵树真的废了,她就得立刻启程去下一个据点。
“真晦气。”
她骂了一句,强忍着体内的不适,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虽然身体难受,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起了,昨晚那个有着一双清澈眼睛的少女。
那个身上带着好闻花香的小妹妹。
“昨晚动静那么大,那个小丫头应该躲好了吧?”
独孤雁皱了皱眉。
虽然她现在自身难保,但想起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心里还是难免升起一丝担忧。
“算了,先去看看那棵破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越来越不顶用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满肚子的起床气,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刺眼的阳光迎面扑来,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醒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独孤雁眯着眼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旁,那个昨晚见过的黑衣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面前生了一堆篝火。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大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后腿肉,正烤得滋滋冒油。
看到独孤雁出来,白墨甚至还很热情地举了举手里的烤肉。
“刚烤好的,火候正好,要不要来点?补补身子。”
独孤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这看似随意的野炊,实则是白墨精心编排的。
从木柴的架设,肉块烤至金黄的时间,到这副人畜无害的松弛姿态,每一步都是白墨掐着时间,精准预判她苏醒时段算计好的。
对于猎人来说,要想猎物上钩,这点降低对方心理防线的前戏,非常有必要。
但独孤雁很显然不吃这套。
她下意识地想说滚,但目光在扫过白墨身后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个方向……
原本应该是……
原本矗立在广场中央,遮天蔽日,挂满了红色果实的那株巨大枯藤……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满地的碎木屑,暗红色的烂肉泥。
那些她熟悉的,用来给她治病的藤蔓,此刻断成了一截截,像垃圾一样散落在泥水里。
“……”
独孤雁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