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低沉的闷笑，紧接着变得尖细，神经质，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癫狂。
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挤在同一个喉咙里争夺发声权。
“嘿嘿嘿……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过，直觉还是这么敏锐啊，我的小羊羔。”
噗通。
黑袍人随手松开臂弯。
昏迷的独孤雁，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灰尘。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缝合线的手，捏住了兜帽的边缘，将其一把狠狠扯下。
哗啦。
那一张足以让正常人，做一辈子噩梦的脸庞。
白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
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脸。
左半边，属于唐昊。
粗糙，刚毅，胡茬杂乱，皮肤呈现出死寂的灰败色。
右半边，属于玉小刚。
苍白，消瘦，眼袋乌青深重。
而在这两边脸之间。
一条粗陋，暗红色的蜈蚣状缝合线，从额头蜿蜒至下巴，将这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强行拼接在一起。
那缝合线周围的肌肉甚至还在微微蠕动，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排异与融合。
“好久不见了，白墨。”
玉小刚控制着那半张属于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而左边唐昊的脸，随着右脸的肌肉牵动而怪异地抽搐着。
“五年前那次匆匆一别，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玉小刚伸出手，痴迷地抚摸着左边唐昊那粗糙的面颊，眼神狂热。
“看看这具身体……多么完美，多么强壮。”
“遥想起五年前的诺丁城。那本来是我最完美的牧场，我的温床。”
他开始自顾自地在那喋喋不休，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往昔的遗憾。
“本来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那天，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我实验室的收容层。”
“我当时还在想，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毁掉了我的心血，逼得我不得不去罗家提前收割素材……”
说到这里，玉小刚指了指自己的左半身，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后怕与恍然。
“后来我想明白了。就是这家伙。”
“这具尸体……即便死了，即便当时缺胳膊少腿，也像条疯狗一样。”
“就是他凭着那寻找源的股本能，硬生生撞碎了我的实验室大门，引发了那场不可控的泄露。”
白墨心中一震。
当年诺丁城的毁灭，竟然是因为唐昊的尸体失控？
玉小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在意白墨的反应。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昊天锤，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那天我刚从罗家出来，就又遇上了这具尸体。”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明明没有任何意识，却死死咬着我不放。”
“那一战……我输得很惨。”
“为了按住这具发狂的尸体，我动用了所有底牌！”
玉小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在刮擦玻璃。
“那是我积攒了十多年的积蓄！”
“那些用魂兽最坚硬的骨骼，人类最强壮的肌肉，一针一线缝合出来的几百头完美的艺术品，像潮水一样涌上去，试图淹没他。”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结果呢？全变成了烂肉！统统变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