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掌还贴在装置核心上,绿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往里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八重神子从旁边架住肩膀才没倒下。
“别硬撑。”她说,“你已经把门打开了,再往前冲一步,命就没了。”
神风喘着气,视线有点模糊。他能感觉到装置里面还有动静,像是一颗坏掉的心脏还在跳。防御系统是瘫了,可主控模块还在转,只要它不停,深渊的能量就会一直抽世界树。
他想再加点力,结果手指刚动了一下,整条胳膊就开始发抖。
“不行……”他咬牙,“差一点,还差一点。”
八重神子看了眼装置表面,红光虽然暗了,但没灭。她伸手摸了摸那层外壳,温度还在上升。
“你这样耗下去,最后就是人和机器一块炸。”她说,“咱们来不是送死的。”
话音刚落,神风脑子里忽然一静。
不是晕过去那种黑,也不是疼到麻木的感觉,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空白,像是有人把周围的声音全都关掉了。
然后他看见一片绿。
不是雷光那种刺眼的绿,也不是草元素爆发时那种乱糟糟的颜色,而是很干净、很温和的一种光,像是春天刚长出来的叶子尖上沾着露水的样子。
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要只用你的力量。”
这声音听着小,像是小孩子说的,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幼稚。
“要学会‘编织’。”
神风愣住:“纳西妲?”
“你还记得早柚跑起来的时候吗?”那个声音继续说,“风卷着她的影子,像一条线拉着她往前走。”
他当然记得。早柚每次执行任务都是这样,脚底一抹就不见了,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住。
“妮露跳舞呢?”声音又问,“水跟着她的脚步转,草也跟着动,三种元素混在一起,却没有乱。”
他也记得。那天在祖拜尔剧场,妮露一个回旋踢出水花,空中瞬间长出藤蔓缠住敌人,那一招根本没法拆解,因为压根不是一个技能打出来的,是好几个元素叠在一起的结果。
“白术制药的时候呢?”声音轻轻地说,“草和水混在一起煮,火在底下烧,最后出来的药汁却能让伤口愈合——这些都不是单一元素能做到的事。”
神风慢慢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安抚,是让混乱的东西安静下来。可实际上,他的作用从来都不是压制,而是连接。
就像一根线,能把不同的东西串起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推这扇门。”纳西妲说,“是把它拆了,再重新搭一遍。”
他说不出话,只能在意识里点头。
接着,他闭上眼睛,不再强行往外掏自己的元素力。反而开始去感受周围残留的气息。
有八重神子之前甩雷符留下的电火花,还在空气中噼啪跳动;有白术画符文阵时散开的水汽,黏在岩壁上没散;还有久岐忍投药粉带出的一丝草元素波动,藏在地缝里。
甚至还能感觉到世界树根系传来的微弱震感,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用最后一点安抚力当引子,把这些零碎的气息一点点勾出来。
一开始很慢,像是手抖的人穿针眼。但他没着急,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拉,慢慢地,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元素开始靠拢。
八重神子突然睁大眼:“等等……他在干什么?”
她看到神风掌心上方出现了一团光。
不是纯绿,也不是单色,而是绿、金、蓝三种颜色绕在一起转,像一颗小小的星球在自转。
“这是……融合?”她喃喃道。
神风没回答。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控制这团能量上。稍微用力过猛,三股元素就会炸开;太轻了,又合不到一块去。
他想起纳西妲说的“编织”。
那就当它是织毛衣吧。
左手拉一下雷,右手绕一圈水,中间再穿一根草,最后用安抚力当针线缝起来。
三色光球越转越稳,体积也在慢慢变大。
装置那边有了反应。表面的红光开始闪烁,像是察觉到了威胁。内部传出低频震动,比刚才更急,更像是在求救。
“它怕了。”八重神子冷笑一声,“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她立刻结印,在神风背后撑起一层薄薄的雷幕。虽然挡不了多久,但至少能争取几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