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妲的影子在月光下动了一下,神风第一个察觉。他手心那点蓝光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扎了下。他没吭声,只把视线扫向地面——那影子扭得不太对劲,边缘泛着一丝黑气,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散开。
“别动。”他低声道,脚步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纳西妲和众人之间。
八重神子耳朵一抖,狐尾倏地竖起:“有东西蹭她意识。”
话音未落,纳西妲整个人晃了晃,眼睛还睁着,可呼吸慢得不像活人。神风立刻抬手,掌心蓝光扩散,一股温乎劲儿从他身上散出去,不冲不炸,就跟晒透太阳后骨头缝里冒暖似的。那股躁动的黑气被这股力道一压,缩回影子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醒了。”神风说。
纳西妲眨眨眼,喘了口气:“它……不想让我看见,但它漏了。”
“漏啥?”胡桃凑过来,手里长柄镰刀还没收,“是不是又要讲冷笑话那种‘我还会回来的’?”
“不是。”纳西妲摇头,“是记忆碎片。那个被俘的深渊使徒,脑子里有段画面——穿灰斗篷的人,把铜铃交给黑袍祭司,换了一袋黑晶。交易地点,就是这废庙。”
空气一下子沉了。
神风转头看向被绑在断墙边的俘虏——一个浑身漆黑、肢体扭曲的深渊使徒,胸口插着裟罗的雷符,动弹不得。它眼眶空洞,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翻腾,像锅煮沸的泥浆。
“它现在闭门谢客。”优菈抱着冰枪靠墙站,“问一句,反噬一次。刚才甘雨试了下,差点被那股邪气顶出鼻血。”
“那就别让它开口。”神风走上前,双手摊开,蓝光集中在掌心,“我来清场。”
他蹲下身,一手按地,一手贴上使徒额头。安抚元素顺着接触点渗进去,像往滚水里倒凉水,哗一下平了波澜。使徒抽搐两下,体内乱窜的黑气被稳住,脑袋垂了下来,意识短暂清明。
“现在能看了。”神风回头。
八重神子甩出一张雷符,轻轻拍在使徒太阳穴上。雷光一闪,那家伙猛地一颤,嘴里挤出几个字:“……交易……商人……引你们进庙……献祭……”
“谁献祭?”神风追问。
“血脉纯净者……七人……阵心燃魂……开裂隙……”
话没说完,它喉咙咯咯响,一口黑血喷出来,眼看要自爆。神风手一紧,安抚力加压,硬生生把它意识钉在原地,没让它彻底崩解。
“够了。”他说,“我知道是谁了。”
一行人连夜赶回鸣神大社。早柚腿伤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咬牙跟到底。路上,神风调出系统界面,手指划过任务日志。
“看到没?”他把投影往空中一推,“三天前,我们接到‘调查异常地脉’的任务,来源标记是‘匿名信使’。但系统记录显示,提交人IP定位——就在那辆破马车停的地方。”
“而且时间对得上。”久岐忍接过话,“我们刚接任务,北边废庙就开始聚集黑雾。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掐着表放烟花。”
心海蹲下,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黑晶碎片,指尖一抹,亮起水光:“你们看这儿。”
众人围过去。碎片边缘刻着个极小的符号,像一把歪脖子秤,底下还有串数字编号。
“这是‘永通商行’的货标。”心海说,“专用于长途运输的追踪印,每批货都得报备社奉行。这种标记不可能出现在深渊物品上——除非,有人亲手把黑货运进来,再混进战场。”
“所以商人不是路过。”琴声音冷下来,“他是送货上门,顺便给我们挖了个坑。”
“还不止。”裟罗冷笑,“他那三样‘宝物’,我都查了。其中一瓶‘回春露’,成分和深渊治疗剂高度相似。他在拿我们当试验品。”
神风拳头攥得咔咔响,指节发白。他想起第一次见那商人,对方笑呵呵递上茶水,说自己是走南闯北的小本生意人,只想完成任务换点稀有材料。“您家这位小姐脸色不好,要不要试试我的安神丸?”当时他还觉得这人热心过头。
结果人家热心的是送他们去死。
“我们救他三次。”神风嗓音压得很低,“第一次在稻妻城外,他车翻了,我们帮他抬车;第二次在神社门口,他发烧,芭芭拉给他治;第三次是他声称迷路,我们派早柚带路。他记得清清楚楚,却还是把我们引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