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站在碑前,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像那个主播一样晕倒。
但他的处境,比那个主播危险一万倍。
因为他处于风暴的中心。
而且和大家所看到的并不同。
就在石碑渗血的那一刻。
苏澈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古战场。
天空是灰色的,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上,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到处都是破碎的旌旗。
黑色的秦军旗帜,被鲜血染成了紫红色,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踩的不是泥土,而是没过脚踝的血泥!
粘稠,湿滑。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咕叽的声响。
谁知道
“这就是长平吗?”
苏澈站在血海尸山之中。
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狂热。
他知道,这是幻象。
是白起的杀意凝聚而成的精神领域——【修罗场】!
普通人如果误入这里,不出三秒,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怨气冲垮神智,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但苏澈没事。
因为他的丹田处,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是人皇的护体金光。
虽然微弱,但死死护住了他的灵台清明。
苏澈抬起头,看向这片尸山血海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座由数万颗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
而在那京观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身漆黑如墨的重甲,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刀痕。
没有戴头盔,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营养不良的老兵。
但是当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时。
苏澈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
冷漠。
极致的冷漠。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在他眼里,生命不是生命。
只是一个个需要被收割的数字。
这就是人屠。
这就是杀神。
这就是白起!
白起坐在尸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澈。
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屠宰场的蚂蚁。
他没有开口,但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却直接在苏澈的脑海中炸响。
“吵醒吾者,死!”
白起身下的尸山血海瞬间沸腾。
无数道红色的煞气,化作千万把利刃,铺天盖地地朝着苏澈席卷而来。
这是精神冲击,是最纯粹的灵魂抹杀。
苏澈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把巨锤狠狠砸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这血泥之中。
太痛了!
这跟之前吸收兵煞时的痛完全不同。
那是肉体的痛,而现在是灵魂在被凌迟。
那千万把煞气利刃,每一把都在切割他的意识。
想要把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搅碎,变成这血海中的一部分。
“跪下!”
“臣服!”
“死亡!”
无数个声音在苏澈耳边嘶吼,那是四十万冤魂的咆哮。
苏澈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身体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不能跪,绝对不能跪。
他是人皇的契约者。
若是跪了一个将军,哪怕是杀神,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苏澈在心里怒吼:“帝辛......”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再不出手,你的主将就要变成你的送终人了!”
似乎是听到了苏澈的召唤,又似乎是被白起那肆无忌惮的煞气激怒了。
苏澈的眉心,那团一直被压制的金色火焰,突然爆燃。
一道比这血海更加霸道、更加尊贵的金色光柱,猛地从苏澈体内冲天而起。
瞬间撕裂了漫天的血云。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跨出。
这一次,帝辛的身形前所未有的凝实。
玄鸟帝袍上,金线游走,仿佛活物。
头顶的平天冠,垂下十二道珠帘,遮住了那双睥睨天下的重瞳。
他悬浮在苏澈头顶,背负双手。
并没有看向那些漫天飞舞的煞气利刃。
而是直接看向了那个坐在尸山上的黑甲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