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熟悉的巷口，潘安默先下车打开院门，苏雪抱着还在熟睡的念念跟在后面，池萍和潘楷则拎着外婆给的大包小包走进院子。庭院里的雪人还静静立着，午后的阳光融化了些许雪沫，在雪人身旁积起一小滩水渍，倒映着头顶的红灯笼，添了几分暖意。
“我把念念抱回房间睡会儿。”苏雪轻声说道，脚步放得极轻。潘安默点了点头，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裹，帮着把外婆给的腊肉、腊肠和年糕搬到厨房。池萍则开始整理苏雪带来的临江特产，把银鱼干和藕粉放进储物架，又拿起外婆织给苏雪的米白色围巾，忍不住摩挲着：“你外婆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花纹织得真精致。”
苏雪安置好念念，走回厨房时正好听到这句话，脸颊微红：“外婆太用心了，这条围巾很暖和。”
“她啊，是真把你当自家孩子了。”池萍笑着把围巾叠好，放进苏雪的行李袋里，“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今晚我们把窗花剪好，明天一早贴春联、挂灯笼，再去趟年货市场补点年夜饭的食材，家里的灵米和干货还得再备点才够。”
潘安默正在帮潘楷把腊肉挂在厨房的通风处，闻言动作顿了顿，点头道：“好，我去准备笔墨纸砚，春联我来写。写完咱们一起去年货市场，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灵蔬。”
“你写正好。”潘楷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爷爷生前就喜欢看别人写春联，可惜潘家村后来没落，没几个能拿起笔的。你现在不仅武道有成，字也练得越来越有风骨，他要是看到了，肯定高兴。不过今年咱们已经去看过他了，春联就贴在家里，也算让他沾沾年味儿。”
提及爷爷，客厅里的氛围柔和了几分。苏雪轻声说道：“爷爷的心意我们记在心里就好，咱们好好准备年夜饭，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是啊！”池萍拉着苏雪的手，笑容温和，“咱们一起动手准备年夜饭，让安默尝尝你和我的手艺。”
正说着，潘安默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诸葛砚清发来的消息：“安默，墨池苑一切正常，蔡家分支没有异常动静。我爸已经联系了临江武道联盟，会派人协助值守。沈春雨说天瑞城的年货市场很热闹，约我们除夕晚上一起放烟花。”后面还附了一张沈春雨拍的年货市场照片，照片里林霄正帮着沈春雨拎着一大袋糖果，两人身后是挂满春联的摊位，年味十足。
潘安默快速回复：“收到，墨池苑辛苦你们了。除夕晚上我们在湖畔广场汇合吧，那边的冰雕晚上会发光，看完冰雕再一起放烟花。”他把消息递给苏雪看，补充道，“沈春雨和林霄也在准备年货，除夕晚上约我们一起聚聚。”
“太好了！”苏雪眼睛一亮，“我还想给他们带点外婆给的年糕呢，临江应该没有这种手工年糕。”
池萍闻言接话：“那我多蒸点，除了给春雨和林霄，再给张天策家送点。你张叔叔驻守天瑞城辛苦了，过年也不能完全放松，送点年货略表心意。”
潘安默应下，又给诸葛砚清发了条消息，问她是否需要带些天瑞城的特产回临江。没过多久，诸葛砚清回复：“不用啦，我爸已经买了不少天瑞城的灵米，等年后回临江的时候带回去就行。对了，巴特尔从北漠发了消息，说族里的篝火晚会办得很热闹，还拍了烤全羊的照片，看得我都馋了。”消息后面跟着一张热气腾腾的烤全羊照片，背景里是围着篝火跳舞的北漠族人，笑容灿烂。
“巴特尔倒是过得惬意。”潘安默笑了笑，把照片给苏雪和池萍看，“北漠的过年习俗和我们这边差别真大，篝火晚会、烤全羊，听起来就很热闹。”
“北漠族人豪爽，过年就讲究个热热闹闹。”潘楷靠在厨房门口，想起以前去北漠出差的经历，“我早年去过一次北漠，那边的马奶酒醇香，烤全羊外焦里嫩，就是天气比天瑞城还冷，出门要裹三层棉袄。”
一家人闲聊间，庭院里传来念念的轻哼声。苏雪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向房间：“应该是念念醒了。”
果然，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念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小眉头皱着：“小雪姐姐，我好像梦到外婆给我买橘子糖了。”
“等年后我们再去看外婆，让外婆给你买好不好？”苏雪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念念用力点头，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小棉靴就往外跑：“我要和哥哥一起剪窗花！”
客厅里，潘安默已经把红纸、剪刀和刻刀准备好，看到念念跑过来，笑着把她抱到椅子上：“慢点跑，小心滑倒。来，哥哥教你剪小兔子窗花。”
苏雪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拿起一张红纸跟着学。池萍则端来一盘刚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看着三人围在一起剪窗花的身影，嘴角满是笑意。潘楷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开终端查看武道联盟的最新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妻儿，眼神柔和。
潘安默先在红纸上画好兔子的轮廓，然后握着念念的小手，一点点教她剪。念念的小手胖乎乎的，握剪刀的姿势有些笨拙，剪出来的兔子耳朵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苏雪学得很快，剪出来的兔子栩栩如生，还在兔子周围加了几朵小花装饰。
“小雪姐姐剪得真好看！”念念举着自己的“作品”，一脸羡慕。苏雪笑着把自己剪的兔子窗花递给她：“这个送给你，我们把它贴在窗户上好不好？”
“好！”念念开心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坏了。潘安默则剪了几幅寓意吉祥的窗花，有“福”字形状的，有金鱼形状的，还有几幅简单的武道招式图案，算是融入了自己的武道感悟。
剪完窗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潘楷提议道：“今晚湖畔广场的冰雕应该开始试灯了，我们吃完晚饭去看看？听说试灯的时候人少，能看得更清楚。”
“我要去！我要去看发光的冰雕！”念念立刻举手欢呼，把刚剪好的窗花塞进兜里，拉着潘安默的手就往外拽。
池萍无奈地笑了笑，开始准备晚饭：“别急，先吃饭。我煮点饺子，吃完再去也不迟。”
晚饭很简单，就是热腾腾的饺子，有猪肉白菜馅和韭菜鸡蛋馅的，都是中午从外婆家带回来的。念念吃得很快，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催着大家：“快点吃快点吃，冰雕要开始发光了！”
众人被她催得哭笑不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饭后，潘安默给念念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围巾，又帮苏雪拢了拢围巾，才带着一行人朝着湖畔广场出发。
夜幕下的天瑞城比白日里更显热闹，沿街的商铺都亮起了彩灯，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偶尔有烟花在夜空绽放，炸开一团绚烂的光。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更多，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说说笑笑地朝着湖畔广场的方向走去。
“好多人啊！”念念趴在潘安默的肩膀上，小手指着远处的彩灯，眼睛亮晶晶的。苏雪牵着池萍的手，看着路边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偶尔停下脚步问问价格。潘楷则走在最外侧，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武者的本能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即便在这样喜庆的氛围里，也没有丝毫松懈。
走到湖畔广场附近时，人群渐渐密集起来。远远就能看到广场中央的透明展棚里，泛起淡淡的彩色光芒，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吸引着众人的目光。靠近展棚入口，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提醒大家不要拥挤，注意脚下的积雪。
潘安默抱着念念，带着苏雪和池萍慢慢走进展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白天还只是晶莹剔透的冰雕，此刻在内部灵能灯的映照下，纷纷亮起了柔和的光芒。十二生肖冰雕整齐地排列在展棚左侧，兔年的冰雕兔子最为显眼，眼睛里泛着温润的红光，仿佛活过来一般；龙形冰雕则泛着淡淡的金光，鳞片清晰可见，龙嘴里还喷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是灵能与冷空气交融的效果。
“哇！小兔子发光了！”念念兴奋地拍着小手，挣扎着要从潘安默怀里下来。潘安默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走到兔形冰雕前。冰雕的光芒温暖柔和，映得念念的小脸通红，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冰雕的耳朵，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却又好奇地再次伸手。
“这冰雕里的灵能很温和。”苏雪走到潘安默身边，轻声说道，“天镜湖的冰果然不一般，灵能流转很平稳，和灵能灯的光芒融合在一起，既好看又不会伤人。”
潘安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武道先贤冰雕上。那组冰雕此刻泛着淡淡的蓝光，先贤们打坐修炼的姿态愈发庄严，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能光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雕上传来的武道意境，虽然微弱，却足以看出雕刻者对武道的深刻理解。
“这组冰雕的雕刻者，应该是位武者。”潘安默轻声对潘楷说道，“冰雕的招式细节很精准，甚至蕴含着基础的灵能运转轨迹，不是普通雕刻师傅能做到的。”
潘楷仔细打量着冰雕，赞同道：“确实，你看这位挥剑的先贤，剑招的角度、站姿的重心，都符合武道修炼的规范。能把武道意境融入冰雕，这位师傅不简单。”
池萍则拉着苏雪，走到《嫦娥奔月》的冰雕前。嫦娥的裙摆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玉兔的眼睛是柔和的黄色，月亮则散发着清冷的白光，整个场景如梦似幻。“真漂亮啊。”池萍忍不住感叹，“比年画里画的还好看。”
“是啊，太精致了。”苏雪看着嫦娥飘逸的发丝，轻声说道，“每一根发丝都雕刻得很清晰，在灯光下像真的一样。”
展棚里的游客大多在低声赞叹，偶尔有孩子的欢呼声，却并不喧闹。大家都被这绝美的冰雕夜景吸引，放慢了脚步，细细观赏。念念拉着潘安默的手，把十二生肖冰雕挨个看了一遍，每看一个都要兴奋地描述半天，像个小导游。
走到冰雕迷宫入口时，工作人员笑着介绍：“这个冰雕迷宫明天正式开放，里面有小灯笼引路，还有隐藏的灵能光点，摸到就能获得小礼品哦。”
“我要去玩！”念念立刻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着潘安默，眼神里满是期待。
“明天再来玩好不好？”潘安默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今天试灯，迷宫还没布置好。明天咱们一家人一起来玩，正好让爸妈也看看这发光的冰雕迷宫。”
念念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明天一定要来。”
从展棚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广场上的人少了些许，晚风带着寒意吹过，潘安默连忙把念念抱进怀里，用外套裹紧。苏雪则把围巾往池萍脖子上拢了拢，轻声问道：“阿姨，冷不冷？”
“不冷，心里暖和着呢。”池萍笑着摇头，看着远处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以前安默小时候，天瑞城的年味儿没这么浓，也就是几家邻居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现在有杂耍团，有冰雕，还有这么多游客，真好。”
“这都是因为有张叔叔他们这些武者守护着。”潘安默说道，“要是没有他们守住天瑞城，大家也过不上这么安稳的年。”
潘楷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是啊，守土有责。你爷爷当年就是为了守护村民，才牺牲在兽潮里。现在轮到你们这一辈了，安默，你要记住，武者的实力越强，责任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