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脸色骤然一沉,龙威毕露,刚要发作,却被一只小手拦住了。
李安摘下墨镜,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重新戴上。
“猪走不走我不知道,但你明天肯定走不了。”
李安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处默,立个牌子。”
程处默二话不说,扛着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牌,“咚”的一声,狠狠地插在路边。
上面写着八个血红的大字:
【养护期间,擅闯者死】
“哼,装神弄鬼。”
王富贵吐了口唾沫,眼神阴鸷。
“明天一早,我王家的商队就要进京,到时候我就让百辆大车从这上面压过去!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你还敢杀光我们不成?”
说完,他挥动马鞭,驱车离开。
车轮卷起的泥点子,差点溅到李世民的龙袍上。
“放肆!太放肆了!”
李世民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王家,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陛下,别急。”
李安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个暴躁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弹?什么子弹?”
“哦,就是让泥巴干一会儿。相信我,明天早上,你会看到奇迹。”
夜幕降临。
蓝田的山风呼啸,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
工地上燃起了篝火,李安特意让人在水泥路面上盖了一层草帘子,还时不时洒水养护。
水泥凝固时会释放大量的热,如果不洒水,就会开裂。
这可是化学反应,急不得。
李世民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
他住在临时的工棚里,梦见自己的内帑变成了一堆灰,被风吹散了。
又梦见王家的人骑在他头上拉屎,还问他要纸。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他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了起来。
连鞋都没穿好,就直奔工地。
此时,李安正带着小兕子在路边刷牙。
一大一小蹲在石头上,嘴里全是白色的泡沫,动作神同步。
“二锅,泥巴变石头了吗?”小兕子含糊不清地问。
“变没变,试试就知道了。”
李安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水,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带着两个轮子的踏板车,把手上还系着彩色的飘带。
这是系统商城里的儿童滑板车,减震加强版。
李安走到路中间,一把掀开了覆盖在路面上的草帘子。
哗啦——
随着草帘被掀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照在那条长达三里的灰白色路面上。
它不再是昨天那种软塌塌、恶心的烂泥。
而是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充满力量感的岩石质感。
整条路像是一条灰色的巨龙,蜿蜒在黄泥岭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气十足。
那一大一小的手印,以及魏征的字迹,已经彻底凝固。
如同化石一般镶嵌在路面上,纹理清晰可见。
“处默,别愣着,砸一下试试。”李安努了努嘴。
程处默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手里提着一把打铁用的大铁锤,足有三十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气,胳膊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给俺开!”
程处默一声暴喝,抡起大铁锤,用尽全力对着路面就是一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林子里的鸟都被惊飞了一片。
预想中泥土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相反,铁锤高高弹起!
巨大的反震力让程处默虎口发麻,大铁锤差点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一脸见鬼的表情。
再看路面。
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连个裂缝都没有!
“嘶——”
魏征倒吸一口凉气,不顾形象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抚摸着冰冷坚硬的路面。
“这……这真的变成了石头?这怎么可能?点石成金也不过如此吧!”
“这硬度……简直匪夷所思!”
李世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用力跺了跺脚,脚底板震得生疼,仿佛踩在了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上。
“这……这比皇宫里的青砖还要硬!”
李世民喃喃自语。
“若是用来筑城……”
“二锅!我要玩!”
小兕子看着那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路面,兴奋地跳了起来。
李安把粉红滑板车放在地上,把小兕子抱上去,耐心地教她怎么蹬腿。
“走你!”
小兕子左脚一蹬,滑板车的轮子在水泥路面上发出轻微而顺滑的沙沙声。
没有颠簸,没有泥泞,没有阻碍。
她像一只粉红色的蝴蝶,在这条灰色的巨龙背上飞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哈哈哈哈!父皇!你看我飞起来啦!”
小兕子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清脆悦耳。
李世民看着女儿那畅快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这条延伸向远方的石路,脑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是战略家的直觉。
如果……
如果大唐的官道都铺上这种东西……
晴雨无阻,日行千里!
军队的行军速度能快多少?
粮草的损耗能少多少?
边关告急,援军是不是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这哪里是修路?
这分明是给大唐装上了风火轮!
这分明是帝国的血脉被打通了!
“李安!你……你立了大功了!”
李世民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李安的肩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嘈杂声。
“让开!都让开!王家商队过境!”
嚣张的喝骂声传来。
李安扶了扶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陛下,看来有人想来试试这路的硬度,顺便……交点过路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