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魏征的声音,铿锵如铁,掷地有声!
“如今科举,百年不变,只重经义辞赋,所取之士,多为坐而论道、高谈阔论之辈!于国于民,实则百无一用!”
“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革故鼎新!”
“自今日起,在国子监及天下官学,增设格物一科!”
“今后科举,除经义之外,必须加试自然科学!”
“内容涵盖算学、物理、化学、几何等格物之学!”
“此乃必考之项,重中之重!”
他顿了一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李世民,一字一句地吼出了他最终的图谋:
“凡不通格物者,不得入朝为官!”
“凡不识格物者,不得封侯拜相!”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死寂的太极殿瞬间被引爆了!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
这是革命!
这是在刨天下所有读书人的祖坟!
这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改变大唐延续数百年的选拔人才的标准!
这是要将天下士子的命运,与那些工匠的奇技淫巧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魏征!你疯了!你这老匹夫,是不是被妖人下了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国子监司业,浑身颤抖地指着魏征,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科举乃国之大典,取的是圣人门徒,岂能与匠人之术混为一谈!”
“《论语》有云,敬鬼神而远之,你却在此大谈神谕,蛊惑圣听,此举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没错!我等寒窗苦读数十年,学的是治国安邦、教化万民的大道,岂能去学那些雕虫小技!”
立刻有数名御史言官出列附和,义愤填膺。
然而,他们的反对,在亲眼见证过的神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魏征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时代洪流碾碎的蝼蚁。
他指着那位国子监司业,厉声喝问:
“有辱斯文?孔司业,我且问你,当万民受旱,赤地千里,哀鸿遍野之际,是你那锦绣文章能解万民之渴,还是蒸汽水泵能灌溉万亩良田?”
他再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崩海啸:
“我再问你!当胡虏犯边,烧杀抢掠,危及社稷之际,是你那之乎者也能挡住敌寇的铁蹄,还是百炼钢刀、火药霹雳能保家卫国?”
“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是让你心存敬畏,而非让你愚昧无知!”
“更是让你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先将凡间事做好!”
“尔等连格物致知、经世致用都做不到,有何脸面空谈圣人之言!”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尔等抱残守缺,不思进取,才是对我大唐最大的侮辱!是对圣人最大的不敬!”
一番话,如狂风扫落叶,说得对方是面红耳赤,张口结舌,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事实就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祭天大典上那呼风唤雨、逆天改命的神迹,难道是靠背诵经书背出来的吗?
李世民看着下方激辩的群臣,脸上露出了狮子看羊群般的满意笑容。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帝王之怒,如惊雷炸响,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李世民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臣子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几个反对最激烈的老臣身上。
“魏卿之言,字字珠玑,深得朕心!”
“神谕昭昭,天命可鉴!”
“尔等是想违逆天意吗?!”
“自今日起,科举增设自然科学一科,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霸道。
“若有不服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酷烈的笑容。
“朕可以准他去蓝田天工院,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格物的力量!”
“朕不介意让水力锻锤帮他松松筋骨,或者让他跟V12蒸汽泵聊一聊人生!”
此话一出,那几个老臣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再也无人敢多言半句。
开玩笑,谁想去被那能开碑裂石的水力锻锤松筋骨?
“陛下圣明!”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出列,躬身行礼。
有了这几位宰相重臣的支持,大局已定。
李世民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掌握着科学知识的年轻人才,正通过全新的科举制度,源源不断地进入大唐的朝堂。
他们将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去建设一个前所未有的,由蒸汽与钢铁、荣光与梦想交织而成的超级帝国!
魏征站在百官之前,老泪纵横,却笑得无比畅快。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个崭新的时代,被他亲手,用嘴炮轰开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百官,振臂高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将响彻整个贞观,乃至定义整个大唐历史的口号。
“格物兴国!”
百官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豪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所有人的胸中轰然炸开。
“格物兴国!!”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最初的几人应和,到最后的百官齐鸣,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在太极殿的梁柱间,久久回荡!
“格物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