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前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混乱拥挤。
低矮的木屋像烂疮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中间留出的过道泥泞不堪,混杂着黑色的污水和某种动物的内脏碎片。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强权。
路边,几个瘦骨嶙峋的半兽人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周围围了一圈看客,兴奋地用手里的劣质麦酒泼洒助兴。
江明目不斜视,那身银白色的全身板甲在昏暗的街道上如同一盏明灯,自动为他分开了一条路。
没人敢挡路。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刚才在城门口不可一世的卫兵队长,此刻正像个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时,所有人都明智地收起了贪婪的目光。
“大人,这就是黑光前哨最大的销金窟——金羊毛商行。”
巴隆指着前方一座相对气派的三层石楼,声音有些颤抖。
石楼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锁子甲的壮汉,手里提着双手大剑,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进去。”
江明言简意赅。
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喧嚣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大厅内光线明亮,燃烧着昂贵的鲸油蜡烛。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葡萄酒的味道,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脂粉气。
这里的客人大多衣着光鲜,要么是全副武装的高阶佣兵,要么是披着丝绸长袍的奴隶贩子。
江明的出现,让大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一名管事模样的胖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但在看到江明身后那些衣衫褴褛、挑着破烂箱子的土著苦力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位骑士大人,这里是金羊毛商行,我们只做大生意。”胖子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挡住了路,“如果是想卖点兽皮或者魔兽肉干,请去后巷的收购站。”
江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给了王阳一个眼神。
王阳会意,直接将肩上的木箱“砰”的一声砸在胖子面前的地板上。
木箱盖子被掀开。
胖子管事原本还要嘲讽两句,但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是……”
他猛地扑到箱子前,颤抖着双手从里面捧起一个“透明的水晶杯”。
在烛光的照耀下,那个杯子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杯壁薄如蝉翼,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这是江明从学校食堂搜刮来的廉价玻璃水杯。
但在异界土著眼里,这就是传说中只有精灵王庭才能打磨出来的“无垢水晶”!
“天呐……这种纯净度……”胖子管事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口气吹碎了这件宝物。
周围的客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还没完。”
江明的声音响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件,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尊半尺高的圣杯。
杯身由五种颜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色彩,底座更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琉璃·五色圣杯(精良工艺品)】
这是江明用两个碎玻璃瓶、一把塑料珠子,再加上几根铝合金窗框熔炼合成的产物。
成本:0。
但在这些人眼里,这就是神迹。
“五色琉璃!这是古代遗物!”
一个穿着法师长袍的老头尖叫起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这种工艺……哪怕是王都的炼金大师也做不出来!无价之宝!这是无价之宝啊!”
整个大厅沸腾了。
所有人看向江明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过路的肥羊,而是看一座行走的金山。
胖子管事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贪婪几乎要从他的毛孔里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圣杯,声音都在发颤:“大人……您想怎么卖?”
“稀罕玩意自然要换稀罕玩意。”江明平静地说道,“你来开价。”
胖子管事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诈:“大人,这东西虽然稀有,但毕竟来路不明……而且这种工艺品在边境很难出手。这样吧,我出五十枚金币,全收了。”
五十枚金币。
在黑光前哨,这笔钱足够买下一支百人卫队的命。
但在江明的估算里,这连这堆“垃圾”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五十枚?”江明笑了。
那笑容在面甲下显得有些森然。
“看来黑光前哨所谓的‘大生意’,也不过如此。”
他伸手就要收回圣杯。
“慢着!”
一只戴着铁手套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圣杯上。
人群分开,一个满脸横肉、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纹着一个血色骷髅头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杀气腾腾的打手,手里都提着带血的砍刀。
“血手帮的老大,‘屠夫’罗格!”有人惊呼出声,随后立刻闭嘴,害怕地往后缩。
罗格看着江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朋友,好东西大家分享。这杯子我看上了,五十枚金币?太贵了。我给你个面子,一枚铜币,这东西归我,你可以滚了。”
这是明抢。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裸的羞辱。
胖子管事缩了缩脖子,退到一边,显然不想插手血手帮的事,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江明看着按在圣杯上的那只脏手,眉头微微皱起。
“拿开。”
“你说什么?”罗格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凑了过去,夸张地大喊,“大声点!老子没听清!”
“我说。”
江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把你的脏手,从我的杯子上拿开。”
罗格脸色一沉,凶光毕露:“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兄弟们,给我……”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金属撞击骨头的声音。
江明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罗格的头发,右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压。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橡木桌面上。
“咔嚓!”
桌角崩裂。
那个被罗格按着的“五色圣杯”虽然是合成品,但硬度远超普通玻璃。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圣杯依然完好无损。
但罗格的脸已经烂了。
鼻梁骨粉碎性塌陷,眼球爆裂,鲜血混合着脑浆瞬间染红了桌面。
这突如其来的暴行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明松开手。
罗格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江明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沾了血的圣杯,从旁边扯过一块丝绸桌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污秽。
“就这?”
他把擦干净的圣杯重新放回桌上,抬头看向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血手帮打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还有谁想出价?”
……
血腥味在奢华的大厅里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老……老大死了!”
血手帮的打手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终于反应过来。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他们脸上。
在黑光前哨,血手帮横行霸道惯了,从来只有他们杀人,什么时候被人像杀鸡一样当众宰了老大?
“杀了他!给老大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