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清冷皎洁,悄然漫过黑风林边缘一处孤峭耸立的石崖。
崖壁如刀削斧劈,森然陡峭,恰好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诡异战斗、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死寂、却仍隐约弥漫着某种奇异辛辣气息的林地。
一道窈窕曼妙的红色身影,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曼陀罗花,静静立在崖边最险峻之处。
夜风拂过,吹动她如瀑的墨色青丝,也卷起那身烈烈如火的红裙,紧紧贴附在她玲珑起伏的娇躯之上,勾勒出惊心动魄、足以令任何男子血脉贲张的傲人曲线。
裙摆摇曳间,偶尔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线条完美的小腿,足尖轻点崖石,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正是去而复返的南宫婉。
她并未真正远离。
或者说,对于这位幽冥教的圣女而言,她原本肩负的、更深层次的任务,此刻才刚刚开始。
白皙纤长、如同最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剔透如无瑕黑水晶的奇异珠子。
月光下,珠子内部,丝丝缕缕的淡红色雾气正自发地、缓慢而执着地流转着,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本能,不断捕捉、吞噬着从下方林间飘散上来的、那些极其细微却依旧霸道独特的残余气息——那令她印象深刻的麻辣味道。
朱唇轻启,唇角勾起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和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惊叹,低声自语,声音酥媚入骨,却又透着冰泉般的清冷:
“竟真的能吞噬、容纳……没有丝毫排斥?”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她微微蹙起那对远山含黛般的秀眉,眸中流转着思索的光芒。
“既非煌煌灼灼的纯阳真火,亦非锋锐无匹的庚金煞气……灼热中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性与侵蚀性,仿佛能无视防御,直抵本源……”
“可偏偏……这其中又蕴含着一股磅礴的、近乎蛮横的生机?古怪,当真是古怪至极……”
她回想起方才隐匿在暗处,以秘法遥遥观察到的那一幕荒诞景象,至今仍觉得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那个名叫陆景川的青衣弟子,那口如同市井醉汉撒泼般喷出的、混杂着浓烈酒气的红油色雾气……
竟能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摧枯拉朽地撕裂连她都需谨慎对待的“幽影缚灵阵”!
更是让那几个修炼多年幽冥魔功、心性狠辣的同门,如同被烧得滚沸的热油当头泼中一般,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狼狈不堪地溃逃!
那画面太过具有冲击力,太过违背常理,以至于她当时隐匿在侧,都险些因心神震动而泄露出一丝气息。
纤纤玉指轻轻一点那枚黑色珠子。
珠内流转的淡红雾气骤然加速,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将空气中最后几缕顽强残留的麻辣气息彻底收拢、吞噬殆尽。
南宫婉缓缓闭上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诱人的阴影。
她将一缕精纯的神识沉入珠内,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仔细地感知、分析着那被捕获的奇异力量的每一分特质,每一丝变化。
“以烈酒为引子……似乎激烈地激发出了某种……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的本质层次极高,蕴含着某种……近乎‘规则’的霸道。”
“可是……其表现方式却又如此……粗放,狂野,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市井烟火气?”
她越是用心感知,心中就越是心惊,疑惑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这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修为、终日里醉眼惺忪、满脑子似乎只装着吃喝玩乐的普通宗门子弟身上!
更何况,还是青云宗那种以中正平和、循序渐进的道法理念闻名于世的正道门派!
“陆景川……”
她红唇微动,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舌尖仿佛不经意间,真的萦绕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舌底生津却又头皮发麻的麻辣感。
让她下意识地、极快地用贝齿轻啮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随即失笑摇头,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