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味？还随机？这器灵对奇怪口味的执念，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怎么了？”苏聆雪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没事。”陆景川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我们这次行动……可能会很‘有味道’。”
苏聆雪不明所以，但没多问。她拿起一瓶解瘴糖丸，开始分装。动作细致，将糖丸装入小皮囊，系好绳子，方便携带。
分装到陆景川那份时，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师兄。”
“嗯？”
“南宫婉她……”苏聆雪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是否……提到了与我相关的事？”
她问得很含蓄，但陆景川听懂了。
她在问，南宫婉是否透露了“冰灵之体是目标”的信息。
陆景川手上动作微顿。
他看向苏聆雪。灯光下，她侧脸清冷，线条柔和，水晶镜片后的眸子澄澈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她抿着的唇有些紧，袖中的手指也微微蜷着。
她在紧张，也在试探。
陆景川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很温和。
“她确实提到了你。”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她说你气质太干净，在这幽冥之地很显眼，容易被盯上。”
他顿了顿，拿起分装好的解瘴糖丸皮囊，递给她，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跟紧我，别乱跑。”
苏聆雪接过皮囊，指尖碰到陆景川的手，一触即分。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灯光下，她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桃花瓣尖的那一抹晕红，清冷中透着娇柔。
她没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陆景川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而他说的“跟紧我”，就是承诺。
这就够了。
林凡在一旁擦拭着“破军”枪的枪头，银亮的枪尖在油灯下反射着寒光。他瞥了一眼这边，看到苏聆雪微红的耳根，又看到陆景川那副“一切有我”的淡然表情，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用力擦枪。
只是擦枪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
唐小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她抱起自己的灵植箱，开始小声念叨：“迷踪藤种子三包，铁棘藤种子两包，痒痒花粉一瓶……应该够用了……”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
黑鸦岭方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沉沉的夜色中像鬼火般闪烁。那里没有寻常村落该有的人声犬吠，只有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更添阴森。
小院内，众人已准备妥当。
林凡换上了一身深灰色劲装，外面套着件从黑市买来的、带着虎族军械风格的半旧皮甲，脸上抹了灰，头发也弄得凌乱，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虎族佣兵。破军枪重新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
苏聆雪也换了装，是一套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长发紧紧束起，塞进黑色头罩里，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冷静而锐利。
唐小柔也穿了小号的夜行衣，背着她的小竹篓，里面装满了各种种子和药粉，腰间还挂了几包爆炎粉和臭气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陆景川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爆炎粉十包，臭气弹五枚，解瘴糖丸和疾风肉干分装好，黑色玉简贴身存放。手腕上的银铃用布条缠紧，避免发出声响。那把火锅图折扇没带，换了一柄普通的精钢短刃，插在靴筒里。
他抬起头，看向黑鸦岭的方向。
夜色如墨，山岭的轮廓像匍匐的巨兽。
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半边脸，眼神锐利如刀，深邃如渊。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他声音低沉。
“清楚。”林凡点头。
“明白。”苏聆雪轻声。
“我、我也记住了！”唐小柔用力点头，小手握拳。
陆景川的目光扫过三人，在苏聆雪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回望着他，眼神平静，带着信任。
陆景川收回目光，转身，推开院门。
夜风涌入，带着荒野的寒意和远处黑鸦岭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行动。”
两个字，简洁，有力。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向着那片沉默的山岭潜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小院对面某处屋顶的阴影里，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南宫婉倚着屋脊，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眼神迷离，轻声自语：
“开始了呢……”
“陆公子，可别让妾身失望啊。”
“也让妾身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做这破局之人。”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身影，再次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