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关内，肃杀之气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四千联盟精锐已在关前广场集结完毕。
月光如寒霜，洒在密密麻麻的甲胄与兵刃上，折射出森冷的光。刀枪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各色妖气混杂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一片压抑的、翻滚的云。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许多战士紧握兵器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脸上写满了凝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是对元婴老怪的本能畏惧，是面对生命层次碾压时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三天，黑风山口那一掌带来的阴影，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在每个人心中疯长。
陆景川站在点将台侧，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皮甲——这是狼王特意命人为他赶制的，用的是“影豹”妖兽的皮，不仅防御力不俗，更兼具隐匿气息的效果。皮甲很合身，勾勒出他挺拔却不显壮硕的身形，少了些往日的懒散，多了几分干练与肃杀。
在他脚边，放着两个木箱。
一个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十颗蜡封的圆球，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封印符文，隐约能感觉到内部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这是“五味绝魂烟”的弹丸。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三张泛着混沌色光泽的银色符箓，静静躺在特制的玉盒中。那是“饕餮吞灵符”。
狼王离啸天登上高台，他没有穿王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暗金色的狼首重铠，肩甲是咆哮的狼头造型，背后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狂舞。他扫视全场，金瞳如炬，声音如滚雷般传遍每个角落：
“各队队长，上前！”
二十名来自不同部族的队长快步出列，单膝跪在台前。他们中有狼族的悍将，有狐族的智者，有巨猿族的力士，也有熊族的猛人。
陆景川走到台前，蹲下身，打开第一个木箱。
“此物名为‘五味绝魂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队长耳中，“激发后，会释放出一种混合烟雾，能同时攻击感官与神魂。辛辣刺目，冰寒蚀骨，致幻乱心，腐蚀罡气，污秽灵力。”
他拿起一颗蜡丸，展示给众人：
“用法很简单，以灵力激发后掷向敌阵。但有三点必须牢记——”
陆景川眼神锐利，一字一句：
“第一，投掷距离至少三十丈，越远越好。这烟雾敌我不分，自己人沾上一样难受。”
“第二，激发后立刻闭气，封闭周身毛孔，并以神识护住灵台。即便只是余波，也不是筑基期能轻易承受的。”
“第三，此物对元婴修士效果有限，主要是干扰、制造混乱。目标不是杀伤，是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明白了？”
“明白！”二十名队长齐声应道，眼神敬畏中带着狂热。他们亲眼见过这位“圣手长老”创造奇迹，对他拿出的东西，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陆景川将蜡丸一一分发下去，每队一颗半。多出的几颗，他留给了狼王的亲卫队。
接着，他打开第二个玉盒，取出那三张“饕餮吞灵符”。
符箓入手温凉，非金非玉，表面混沌色流光隐现，隐约能看到微缩的饕餮纹路在缓缓游动。
“这个，是保命用的。”
陆景川将其中一张递给走上前的狼王离啸天。
狼王接过，感受着符箓中那股奇异的吞噬意境，眼中精光一闪：“好符！此物……竟能让本王都感到心悸。”
“激发后，能在身周三丈内形成一个小型吞噬领域，持续约两三息。”陆景川解释道，“能削弱进入领域的法术攻击。但对元婴修士的神通，效果会打折扣。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一命。”
狼王郑重收起：“有心了。”
第二张符，陆景川走向林凡。
林凡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胸口缠着的绷带下隐约能看见血色渗出。但他站得笔直，背上的“破军”枪已重新修补，枪尖寒芒更盛，仿佛饮足了血与恨。
他接过符箓，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陆景川一眼。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决绝，有对这个一次次救他、帮他、此刻又将保命之物递给他的男人的复杂情感。
最终，他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陆景川点点头，将最后一张符箓收进自己怀中。
分派完毕，他走下点将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清冷的身影。
苏聆雪正在军械库前，默默检查着最后一批战备物资。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特制的银色软甲。甲胄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并非笨重的板甲，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冰鳞片编织而成，紧贴身体曲线，既保证了防护，又不失灵活。
软甲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以及胸前虽不夸张却弧度优美的曲线。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此刻用一根简单的银簪高高束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仙气，却多了几分战场女将的飒爽英姿。
陆景川走到她身边，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冰雪气息，混合着一丝草药的清苦——显然她也受了内伤，只是强撑着。
“苏师姐。”他轻声唤道。
苏聆雪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远处跳动的火把光芒。
陆景川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递给她。
“里面是浓缩的‘清心冰魄丹’。”他说，“我加了点料，效果比普通的强三成。感觉心神被邪法侵扰、或者体内灵力有污秽感时，含一颗在舌下，能快速稳定心神。”
苏聆雪接过玉瓶。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手指温热。那一触即分的接触，却仿佛有微小的电流划过。
“谢谢。”苏聆雪握紧玉瓶，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很美，睫毛很长，此刻轻轻颤动着。眸子里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而是翻涌着许多欲言又止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有提醒，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东西。
沉默了几息，她才轻声道：
“你……小心。”
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陆景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失去血色的唇，忽然很想伸手，替她理一理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贯的懒散，却又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你也是。”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向关墙方向。
苏聆雪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握着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还残留着他怀中的温度，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深夜，子时。
大部分战士已回营休息，养精蓄锐。只有巡逻队在关墙上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景川没有睡。
他独自登上关墙，站在最高的了望塔上，望向东方。
那里，百里之外，就是烈风谷。
夜色中，那片山脉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那是万灵血祭大阵运转时泄露的气息。即使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怨念。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回。
林凡、苏聆雪、狼王、那些叫不上名字却对他恭敬有加的各族战士……还有他自己。
陆景川不是不怕死。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怕。穿越前他只是个普通社畜，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混日子。穿越后绑定了那该死的“天道”，被迫当了九十九世反派，好不容易这一世想为自己活一次，结果又卷进这种破事。
可有些事，怕也得做。
有些担子，重也得扛。
因为身后，有了想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
一缕熟悉的、勾魂摄魄的幽香，混在夜风里，悄无声息地飘来。
那香气很特别，初闻是清雅的兰芷，细品却带一丝诱人的甜腻，再深嗅，又能捕捉到一抹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冷冽。
陆景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的黑暗，声音平淡：
“南宫圣女，此时现身，不怕被你们教主责罚？或者……被狼王的巡逻队当成探子，一箭射下来？”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慵懒沙哑的轻笑。
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能挠进人心里。
“陆公子，临战前夕，独自在此赏月，真是好雅兴呢。”
话音落下，一道婀娜的身影，从了望塔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今夜的她，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华丽而暴露的红裙，而是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衣料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月光下泛着哑光，紧贴身体，将她那具火爆到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饱满傲人的胸脯，纤细得仿佛一手可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处弧度，都仿佛经过上天最精心的雕琢，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